第61章 我們分手吧
苗婉可的身體猛地一僵。
“什麽私事?”沈熠琛察覺到氣氛不對,微微蹙眉。
“沒、沒什麽!”苗婉可既心虛又緊張,急忙將沈熠琛往門外推,“就是我老家一些親戚的事情,很麻煩的,不用你管!”
沈熠琛被她推到門口,隻覺得莫名其妙,心頭火氣也上來了,“你有病是不是?一會兒要我陪你過來,一會兒又讓我別管!”他甩開她的手,脫口而出,“寧芷韻就不會像你這樣無理取鬧!”
那句下意識的對比,像根針一樣紮進苗婉可心裏。
她臉色煞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沈熠琛懶得再看她,轉身大步離開。
苗婉可看著他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臉上又升起了恐懼之色,她深吸一口氣,關上病房門,反鎖。
轉過身,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走到病床前,“噗通”一聲,直直跪了下去。
“爺爺……求求您,千萬不要告訴琛哥哥,我打掉的孩子不是他的事情,請您一定幫我保密。”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沈老爺子,“您比誰都清楚,那個孩子是誰的……隻要您翻一翻行程表,就能推算出那段時間,您安排我去陪了誰……”
沈老爺子聞言,臉上卻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哦?陪的人太多了。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早就記不清了。”
苗婉可隻覺得渾身冰冷,仿佛墜入了冰窟。她死死咬著下唇,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沈老爺子看著她隱忍屈辱的模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指了一下腿,“過來,給我按按腿。”
“爺爺……我……我剛做完手術,醫生說不能……”她僵在原地,試圖找借口逃避。
“讓你按你就按,廢什麽話?”沈老爺子根本不給她說逃避的機會。
她的臉色更白了,隻好壓下心頭的屈辱和不甘,慢慢挪到床邊,用顫抖的手指輕輕搭上沈老爺子的腿,小心翼翼按了兩下。
“腳也要洗洗。”突然,又一道施令發來。
苗婉可停下動作,忙低聲下氣地懇求,“爺爺,醫生說我還不能碰水……”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
她聞言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隻能默默站起身,走到病房配套的洗手間,拿起腳盆開始放水。
過了會,她端著半盆水,小心翼翼地走回床邊,再次跪下。
沈老爺子指了指腳,那隻腳又幹又瘦,指甲灰黃,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她隻覺胃裏一陣翻騰,可還是強忍住惡心,強迫自己抓起一隻腳緩緩放入水中。
就在這時,沈老爺子突然舉起拐杖,猛地一下子打翻了水盆!
嘩啦一聲!
溫熱的水混著泡沫,全都潑在了苗婉可的身上!
她裙子濕了大半,狼狽地貼在身上,水珠順著她的發梢滴下來,她整個人都懵了,呆呆地跪在那裏,跟掉了魂似的。
沈老爺子看著她這副慘狀,終於勾起嘴角滿意地笑了,“怎麽這麽不小心?連盆水都端不穩。還不快去重新打一盆!”
苗婉可渾身都在發抖,她死死攥著拳頭,無盡的屈辱和憤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但她最終還是鬆開了拳頭,默默撿起地上的空盆,站起身,再次走向洗手間。
嘩嘩的水聲再次響起,鏡子裏,映出一張淚水和水漬混雜的臉,眼神卻淬著毒一般的怨恨。
寧芷韻……你給我等著!我發誓!今天我所受的一切,將來,我一定會讓你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夜色漸深。
誠達律師事務所的燈光終於熄滅了。
祁遇結束一天的工作,合上電腦的。
為了避開那些煩人的記者,他特意加班到深夜才離開。
他提著包,走進電梯,直接下至地下停車場,走到自己的車旁,拿出鑰匙準備解鎖。
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瞥見車子的後視鏡裏,映出幾道快速靠近的黑影!
不好!
祁遇心下一凜,本能地轉身一擋!
“砰!”
一隻揮來的拳頭被他用手臂堪堪擋下,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
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幾個穿著黑色連帽衫,戴著口罩的男人將他團團圍住,二話不說,揮舞著手裏的棍棒就砸了過來!
祁遇雖然反應迅速,躲過了幾下致命的攻擊,但雙拳難敵四手。
混亂中,一根棍子狠狠砸在他的後背上,緊接著,腹部又挨了一腳。
劇痛讓他眩暈,反抗的動作也慢了下來,眼看又一棍要砸向他的頭。
“住手!幹什麽呢!”
這時,巡邏的保安發現了這裏的動靜,紛紛拿著手電筒和警棍衝了過來。那幾個黑衣人見狀,迅速四散逃竄,瞬間在停車場裏消失不見了。
“先生!先生你怎麽樣?我們馬上幫你叫救護車!”
保安快步跑到祁遇身邊,連忙扶著他,撥打了急救電話。
淩晨。
寧芷韻睡得正沉,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將她驚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汪鐸。
電話那頭傳來汪鐸焦急的聲音,“寶貝!不好了!老祁出事了!他在停車場被人襲擊了!現在在醫院!”
寧芷韻隻覺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清醒過來,忙問:“他怎麽樣?傷得重不重?在哪家醫院?!”
“具體情況我還不知道,剛接到保安電話,我正趕過去!就在市中心醫院!”汪鐸回答。
“好!我馬上過去!”寧芷韻猛地從**彈起來,抓起外套和車鑰匙就往外衝!
她的心跳得飛快,腦子裏一片混亂。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祁遇,你一定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市中心醫院,急診室外。
寧芷韻衝進大門,一眼就看到祁遇坐在走廊盡頭長椅上。
他額角貼著紗布,手臂上也有擦傷,但看起來精神還好,不像受了重傷的樣子。
寧芷韻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一點。
可祁遇看到她衣衫不整,頭發淩亂,一臉驚惶地跑過來卻生氣了。
他瞪向旁邊的汪鐸,“誰讓你通知她的?這麽晚了,她一個人開車過來多危險!”
汪鐸被他吼得嚇了一跳,立刻小聲道歉,“是我不好,我就是太著急了,沒想那麽許多。”
寧芷韻快步走到祁遇麵前,上下打量著他身上的傷,眼圈瞬間就紅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祁遇伸出沒受傷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說:“事情還沒查清楚,別把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
可他越是這樣說,寧芷韻心裏就越是難受,她猛地抽回手,後退一步,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我覺得我們……我們還是算了吧。”
“你說什麽?”祁遇臉上的溫和瞬間消散。
寧芷韻別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說,我們分手吧。我不想再因為我,害你遇到任何危險。”
祁遇站起身,氣胸口因憤怒而起伏,“我們都經曆過這麽多事了,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都已經再計劃結婚了,這麽點考驗都經受不住嗎?遇到一點事情你就要把我推開?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分手,才是真的在害我!”
寧芷韻被他逼得連連後退,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她扭過頭去,完全不敢看他。
汪鐸看不下去,趕緊站出來打圓場,走過去對著寧芷韻勸說道:“我說寶貝,你這就不對了啊!事情都還沒弄清楚呢,怎麽就先下定論了?這可不符合你大律師的嚴謹思維啊!”
寧芷韻冷靜片刻,擦了擦眼淚,“我們之間的事情,以後再說吧,你先治療要緊。”
祁遇緊繃著臉倔強道:“你都要跟我分手了,我還治什麽治,死了算了。”
汪鐸見狀,趕緊拍了拍手,試圖緩和氣氛,“好了好了,大晚上的別要死要活的!我看老祁也沒什麽大事,就是點皮外傷。走走走,我請客,咱們吃宵夜去!壓壓驚!”
於是,他拉著祁遇,又推搡著寧芷韻,三個人就這麽變變扭扭來到醫院附近的路邊攤。
他們選了個小桌坐下。
祁遇見寧芷韻低著頭不說話,就先起身過去點單了。
汪鐸趁著這個空檔,湊近寧芷韻,低聲勸她,“寶貝,我知道你心疼老祁,但你也別什麽事都自己扛著。你也得站老祁的角度想想,他一心想跟你結婚,什麽都沒做錯,平白無故被你提分手,他得多冤啊?”
寧芷韻聽完,心裏確實有些觸動,她看向汪鐸,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現在分析起感情問題來,一套一套的,看來是真有長進了。”
沒想到,這話卻戳到了汪鐸的痛處,他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擺了擺手說:“唉,別提了,感情這事兒啊,不提也罷。”
這時,祁遇端著幾盤烤串和啤酒走了回來,一坐下,就看到汪鐸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就問他:“怎麽了這是?跟你那位女強人,最近進展不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