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林業來了個下馬威！
傳唱聲落下不久，殿外便傳來了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種特定的節奏上，帶著金鐵交鳴般的鏗鏘餘韻，與尋常官員上殿的步履截然不同。
沉重的殿門被兩名侍衛緩緩推開到極致。
一道挺拔如槍的身影，逆著門外清冽的晨光與未化的雪色，邁過門檻，踏入宣政殿。
當他的身影完全展露在眾人眼前時，殿內響起了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林業，竟然身著甲胄上朝！
那是一身烏沉沉的玄色鱗甲，甲片幽暗如深淵寒鐵，隻在邊緣處流轉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甲胄肩吞是猙獰的狻猊，腰束蟒皮戰帶，懸著一柄未出鞘的狹長戰刀。
他未戴頭盔，黑發以一根簡單的墨玉簪束起，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更襯得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如同刀削斧鑿，劍眉斜飛入鬢，一雙眸子深邃銳利，如同鷹隼俯瞰獵場。
他就這樣穿著象征南疆殺伐與權柄的戰甲，一步步走來。
甲葉隨著他的步伐發出輕微而富有韻律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一股沙場特有的、混合著鐵鏽、硝煙與凜冽殺氣的磅礴氣勢，隨著他的踏入，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席卷了整個殿堂！
大夏第一天驕！鎮南王世子！南疆戰神！
這些光環與稱號，此刻具象化為這具染塵的鎧甲，化為這每一步踏出的無形威壓。
文官隊列中，許多人隻覺得呼吸一窒，下意識地避開了那迫人的視線。
就連一些久經沙場的老將，感受到那股純然、銳利、未經朝堂沉腐氣息侵蝕的殺伐之氣，也不由得挺直了腰背，眼中露出複雜之色。
有欣賞，有感慨，亦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原本因請殺辰安而沸騰喧鬧的大殿，在這股純粹的、來自屍山血海的氣勢壓迫下，竟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那鏗鏘的甲葉聲，一步步靠近。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林業身上，複雜難明。
忌憚、敬畏、好奇、期待……尤其是那些力主嚴懲辰安的官員，眼中更是爆發出灼熱的光芒！
南州之事，辰安與林業“爭功”、“衝突”的消息早已傳遍王都，在他們看來，林業無疑是扳倒辰安最有力、最無可辯駁的人證！
隻要這位世子殿下點個頭，說幾句“公道話”，辰安今日便是在劫難逃！
林業對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覺，他徑直走到禦階之下，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甲胄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臣，林業，參見陛下！”
聲音洪亮，帶著金石之音，不卑不亢，響徹殿宇。
禦座之上，夏帝的目光落在林業那身未來得及更換的戎裝上，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似是無奈，又似是某種更深遠的思量。
他緩緩開口，聲音透過旒珠傳來，帶著一貫的平靜：
“平身。”
“謝陛下。”林業起身，身姿挺拔如鬆，玄甲在殿內燈火下泛著幽光，與周遭錦繡官袍格格不入，卻自成一道令人無法忽視的風景。
“林業，”夏帝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你遠道回京，辛苦了。本應讓你先回府休整，然朝中諸卿，對南州、青州之事爭議頗大。辰安言其所行皆為斬邪除奸，而眾卿彈劾其以權謀私、濫殺無辜、挑起邊釁。南州之事，你親身經曆，青州之事，你亦有所耳聞。”
夏帝微微停頓，目光似乎掃過下方那些翹首以盼的官員。
“如今，滿朝文武，皆望你做個證人。”
“辰安在南州，可有任何不妥之舉？”
“你，如實說來。”
問題拋出的瞬間，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地釘在林業身上！
期待、緊張、興奮、擔憂……種種情緒在無聲中激烈碰撞。
楊家一係的官員，彈劾最力的幾位禦史，甚至包括九皇子雲林，都將視線牢牢鎖定林業，等待著他口中即將吐出的、可能決定辰安生死的話語。
辰安站在原地，麵色依舊平靜，隻是目光與林業投來的視線在空中有一刹那的交匯。
無人能讀懂那交匯瞬間傳遞的信息。
林業緩緩轉動目光，如同巡視戰場的將軍，掃過殿中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
那些灼熱的、期待的、甚至帶著隱隱威脅意味的眼神，盡數落入他眼中。最終，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辰安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這位以鐵血冷酷著稱的南疆世子，嘴角竟緩緩勾起一個極其細微、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重新麵向禦座，聲音平穩地開口：
“陛下。”
“要臣……如實說嗎？”
這略帶反問的語氣，讓許多人心頭一跳，隨即更加興奮——看來果然有內情！
林業這是在確認陛下的態度，或者……是在給辰安施加最後的心理壓力？
“林世子！”不等夏帝回應。
一名方才彈劾辰安最賣力的禦史已按捺不住，急切地開口道，“此乃金殿禦前，關乎國法朝綱，更關乎天下安穩！您自然應當如實稟明！”
“您貴為鎮南王世子，國之棟梁，大夏天驕，無須有任何顧慮！他辰安縱然暴戾，難道還敢在金殿之上，對您不利不成？”
這禦史越說越激動，甚至伸手指向那根染血的金柱和周禦史尚未被移走的屍體。
聲音帶著哭腔與煽動：“您看！周禦史忠肝義膽，隻因直言彈劾，便遭此獠毒手，血濺龍柱！”
“此等暴徒，若不嚴懲，天理何在？！請世子殿下，仗義執言，揭穿此獠真麵目，以告慰周大人在天之靈啊！！”
他聲情並茂，企圖用同僚的慘死和“大義”來綁架林業的態度。
然而，他話音剛落——
林業倏然轉頭，目光如兩道凝實的冰錐，瞬間刺向那名喋喋不休的禦史！
那禦史正說到激昂處，突然對上這雙眼睛，隻覺得一股屍山血海般的恐怖殺意撲麵而來！
那不是武者的氣勢壓迫，而是真正從萬千屍骨中踏出、主宰過無數生死所形成的、實質性的精神衝擊！
“呃……！”禦史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喉嚨，所有話語戛然而止。
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仿佛赤身**墜入了九幽寒獄，連靈魂都在戰栗！
他不過是個有些修為傍身的文官，何曾直麵過林業這等從南疆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戰神”之威？
林業麵無表情，隻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你是？”
那禦史牙齒打顫，勉強從喉嚨裏擠出聲音：“在、在下……監、監察禦史，王、王……”
“砰——！！”
一聲悶響！
林業甚至沒有動手，隻是周身那股凝聚到極致、如同實質的沙場煞氣與磅礴真元驟然外放了一瞬。
化為一股無形的氣浪，狠狠撞在那王禦史胸口！
人群目瞪口呆！！
這是什麽情況？
林業一來，便給了一個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