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鬼市！
幾乎是李長風潛入辰安小院的同一時間，王都北郊，鐵甲軍臨時駐地。
中軍大帳內燈火已熄，唯有帳外巡邏士兵的腳步聲規律響起。
主帥營帳內，林業並未解甲，正就著一點豆大的油燈，審視著南疆剛送達的軍情簡報。
突然，他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帳內無風，但油燈的火焰卻詭異地偏向一側，隨即恢複正常。
林業眼中精光一閃，不動聲色地放下筆。
手已悄然按在了橫置於膝的陌刀刀柄上，聲音平靜：“何方高人，夜訪軍營？”
一道身影如同從帳角的陰影中析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燈影邊緣。
來人一身簡單的深青色勁裝，身姿挺拔，麵容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冷硬，正是王之叢刃統領，林仙之。
“林統領？”林業眼中掠過一絲訝異，“深夜至此，必有要事。請坐。”
林仙之並未落座，他目光如電，掃過帳內，確認無異後，才看向林業，開門見山：“奉陛下密旨。”
林業神色一肅，起身抱拳：“世子林業，恭聆聖諭。”
“虛禮免了。”林仙之抬手製止，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國師觀測天象地氣，王都龍脈有異，恐於上元節生變。陛下推斷，乃長生邪教餘孽所為，其圖謀恐非血食，而是……斬龍奪運。”
饒是林業心誌堅毅，聽到“斬龍奪運”四字，瞳孔也不由驟然收縮，一股寒意直衝頂門。
他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這已遠超邊疆戰事，是動搖國本的滅頂之災！
“消息確鑿？”林業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國師親傳，陛下親口所言。”林仙之語氣斬釘截鐵，“監察司已有相關線索佐證。陛下有旨，此事絕密，除必要之人，不得泄露。”
林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驚濤：“陛下有何吩咐？需要鐵甲軍如何做？”
“陛下命你知情，早做準備。”林仙之看著他，“上元之夜，王都需要絕對可靠的力量應變。鐵甲軍驍勇，你林業更是陛下信任的將才。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一切需在暗中進行。”
林業心念電轉，立刻領會了夏帝的意圖——既要借助軍方力量作為最後保障，又不能大張旗鼓調兵遣將，驚動暗處的敵人。
“我明白了。”林業沉聲道，“我會以常規換防、冬季演練為名，將最精銳的一批人馬秘密調至王都外圍險要處隱匿待命。南疆大營也會提高戒備，以防聲東擊西。所有調動皆走最隱秘的軍道和聯絡渠道。”
林仙之微微頷首，對林業的迅速反應和周密考慮表示認可。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此事，陛下亦已告知辰安。”
林業眉頭微挑，看向林仙之。
他能感覺到這位統領在提及辰安名字時，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似有忌憚，又似有無奈。
“林統領似乎……對辰王爺頗有看法？”林業試探道。
林仙之冷哼一聲，並未直接回答，隻是道：“那小子是個麻煩，也是個變數。但陛下既用他，自有道理。你與他有並肩作戰之誼，若事急，或可互通聲氣。但記住，王之叢刃與監察司方是此次行動之主導，莫要亂了章法。”
話語中提醒與劃清界限的意味明顯。
林業聽出來了，林仙之並不完全信任辰安，甚至可能對夏帝如此重用辰安心存疑慮，但皇命難違。
“林業曉得分寸。”林業拱手，“多謝林統領親自傳訊。”
林仙之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融入陰影，消失在帳內，仿佛從未出現過。
帳內重歸寂靜，唯有油燈如豆。
林業獨自立於燈下，麵色凝重如山。他緩緩坐回案前，手指在地圖上王都的位置重重一點。
“龍脈…真是好膽！”他眼中殺意凝聚，“看來南溪穀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他不再猶豫，鋪開密信紙箋，開始起草命令。
筆鋒如刀，力透紙背。
……
同一片夜色下，辰安送走李長風後，並未立刻休息。
他靜坐片刻，消化著這驚人的消息，隨即研墨鋪紙，寫下幾行暗語，交給守在外院的楊萬裏。
“立刻送去七皇子府，交到雲霆殿下本人手中。務必隱秘。”
“是！”
約莫半個時辰後，雲霆便急匆匆地趕到了，他甚至換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從側門悄然進入。
書房內，隔音結界再起。
當辰安將龍脈之事告知雲霆時，這位七皇子同樣震驚失色，猛地站起身：“他們瘋了？！龍脈乃國本，若動搖，大夏必生大亂，生靈塗炭！”
“所以他們才更要做。”辰安語氣冰冷，“亂中取利，甚至改天換日。南州之事讓他們知道常規血食計劃已難實施，索性鋌而走險，行此滅絕之事。”
雲霆強迫自己坐下，胸膛起伏：“父皇有何安排？需要我們做什麽？”
“陛下已命監察司與王之叢刃暗中戒備。告知我與林業，是讓我們心中有所準備，並在必要時成為奇兵或屏障。”辰安指向攤開的王都簡圖，“但被動防守不是辦法。我們必須主動找出他們在王都的巢穴，至少要找到線索，打斷他們的布置。”
“如何找？王都百萬人口，藏幾個人，藏點東西，太容易了。”雲霆眉頭緊鎖。
“他們有巨大的需求。”辰安分析道，“布置能影響龍脈的陣法，需要特殊的材料、能量源，需要隱蔽的場所進行儀式和人員集結。這些東西的流通和聚集，不可能毫無痕跡，尤其是在他們加速準備的現在。”
雲霆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地點著地圖上的幾個區域：“朝廷的眼線主要在明處和重要節點。若真想完全避開，恐怕得走那些……見不得光的渠道。”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鬼市’！”
“鬼市？”辰安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那是王都地下最神秘、最混亂的黑市。
傳聞隻有特定引薦人才能進入，流通著各種禁忌之物。
“對！”雲霆肯定道，“鬼市沒有固定地點，每次入口和信物都不同，規矩森嚴，但正因為如此，隱蔽性極高。”
“很多朝廷嚴查的物資、情報、乃至邪門歪道的東西，都在那裏交易。”
“如果長生教需要什麽特別的東西，或者要傳遞絕密信息，那絕佳地點，必然是鬼市！！”
鬼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