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前往鬼市
離開天上京的範圍後，辰安一路向南疾行。
身形在官道旁的林間與山脊上時隱時現，快得隻剩下一道模糊的青影。
然而，肉身的疾馳，卻絲毫無法緩解內心的翻江倒海。
龍脈之地的震撼尚未消退，血衣男子揭示的古老秘辛——三位先祖的抉擇、辰家“鑰匙”的真相、以及那指向“萬古仙道”的恐怖宿命！
如同無數沉重的鎖鏈，一層層纏繞在他的心神之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魂墓的詭異來曆，父親留下的、那被稱之為“天書”碎片的奇異存在所牽扯的仙道之秘，還有血衣那句“協議撕破，瘋子將至”的冰冷警告，交織成一幅龐大、陰暗且步步殺機的未來圖景。
就在他心神最為動**、對前路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與迷茫之際。
那個沉寂了許久的、源自靈魂深處、與“魂墓”緊密相連的詭異意識，竟然再次蘇醒，發出了充滿**與邪異的低笑。
“嗬嗬嗬嗬……辰安，現在，你總該明白了吧？”
那聲音直接響徹在他的意識海，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弄與難以言喻的饑渴。
“仙路已顯，殺劫將至。憑你現在的微末道行，如何能在那些蟄伏了千百年的老怪物手下存活？如何能應對那些為了成仙不擇手段的瘋子？”
“唯有與我合作……”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蠱惑，仿佛毒蛇吐信，“你才能在這即將到來的萬劫之下，覓得一線生機。甚至，踏上前人未曾踏足之路。”
辰安心神凜然，強行穩住幾乎要被牽引的心神，在意識中冷冷回應：“嗬嗬，你又想說什麽？合作？與虎謀皮，還是被你徹底吞噬？”
魂墓意識並不氣惱，反而發出更加愉悅的笑聲，緊接著，拋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也讓辰安瞬間心悸到極點的提議：
“何必說得那麽難聽……共贏而已。你看，眼前不就有一個天大的機緣？那大夏龍脈，氣運所鍾，靈力浩瀚如海，乃是此界最頂級的‘資糧’之一。”
它的聲音充滿了貪婪的煽動性。
“吞了它！以你體內初步蘇醒的‘鑰匙’之力為引，以我傳授的無上秘法為渠，將龍脈磅礴之力盡數吸納，足以一舉洗練你的凡骨，開辟出真正的‘仙道靈根’！屆時，我將全力助你，叩開那塵封數千年的仙道之門！如何？”
“仙道……真的存在？”辰安下意識地問出這個問題，隨即心頭一震，暗罵自己竟被其話語牽動。仙道斷絕已久，早已淪為虛無縹緲的傳說。
“當然存在！”魂墓意識斬釘截鐵，語氣狂熱，“仙，是真實不虛的！隻是路斷了，門關了！而你，握著一把可能重新找到路、推開門的‘鑰匙’！那龍脈，就是你踏上這條路的第一塊踏腳石！想想吧，辰安，超越凡俗，長生久視，掌控無上偉力……”
“嗬嗬！”辰安猛然切斷與那意識的深入聯係，強行將那股蠢蠢欲動的貪婪與妄念壓下，額角已滲出細密冷汗。
吞噬龍脈？且不說那神秘恐怖的血衣男子絕不會允許。
就算成功，引發的後果也絕非他所能承受——國運崩塌，天下大亂，生靈塗炭！這魂墓，其心之惡，昭然若揭！
他不再理會腦海中殘餘的**餘音，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王都方向風馳電掣。
必須盡快回去，將龍脈之地的消息，以及血衣男子的存在和話語，稟報陛下。
同時，他也明白了夏帝更深層的用意。
讓他親眼見到龍脈有強者鎮守，是為了安他的心，也是為了展示帝國最後的底牌之一。
而真正的任務，並非在舊都，而是在眼前這漩渦的中心——王都。
陛下需要他做的，是成為一顆靈活而鋒利的棋子，在即將到來的混亂中，主動出擊，配合朝廷的明麵布置，去破壞、去粉碎血神教以及那些可能被“鑰匙”氣息引來的、隱藏更深之人的計劃！
……
數個時辰後！
新王都！
“你可算回來了！”雲霆臉上帶著慣有的、略不正經的笑容，但眼神裏卻多了幾分之前少有的銳利，“第一場拍賣會，就在今晚，鬼市深處‘幽冥台’正式開場了。暖場的東西據說就很不一般，吸引了不少牛鬼蛇神。”
他湊近些，低聲道：“上麵意思，光靠監察司和王之刃的外圍監控不夠，需要有人能深入進去，近距離觀察，最好能摸清一些參與者的路數，尤其是……可能和血神教有關的。”
辰安目光微閃：“所以？”
“所以咱們得去湊湊熱鬧啊。”雲霆眨眨眼，“不止你我，葉仙子那邊，似乎也需要幾味隻在鬼市才有可能出現的罕見藥材，用於配製某種應對陰邪之氣的秘藥，她已決定前往。而林老大，”
他指了指外麵，“他現在是王都百裏防衛總指揮，但這鬼市拍賣牽一發而動全身，他也必須親自掌握第一手情況。咱們四個，目標一致，正好可以相互照應。”
辰安略一思忖，便明白這是各方權衡後最合適的安排。
“何時出發？如何進去？”
“就現在，鬼市已開，魚龍混雜正是時候。”雲霆早有準備，“身份已經安排好，咱們是‘南疆來的采藥商客’，慕名前來收購奇珍，順便碰碰運氣。葉仙子和林老大在城外‘三岔口’老槐樹下等我們。”
沒有太多猶豫，辰安迅速換了套符合商客身份的、料子不錯但樣式普通的錦袍，收斂起大部分鋒芒，與雲霆一同，像兩個真正的商人，混入了傍晚出城的人流之中。
城外三岔口，老槐樹下。
林業已是一副精明幹練的中年管事打扮，氣息沉穩。
葉伈顏則戴著輕紗帷帽，一身素雅衣裙，背著個小藥箱，清冷如月下幽蘭，生人勿近的氣質倒是很符合某些孤高清傲的藥師形象。
四人匯合，沒有多餘寒暄，隻是交換了一個彼此了然的眼神。
“路線已探明，跟我來。”林業低聲道，當先引路，並未走向通常傳言中鬼市入口的幾處荒僻所在，而是繞向了更遠處一片亂葬崗。
在亂葬崗深處，一座殘破不堪、連墓碑都模糊的荒墳前，林業按照特定節奏，叩響了墳前一塊半埋的殘碑。
片刻後，墳塋側麵，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裏麵是向下的、粗糙鑿就的石階，深處隱約傳來模糊的喧囂。
鬼市入口，竟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