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姨母
耳機裏似乎還殘留著剛才自己那聲自然的“謝謝你啦”和“拜拜,天天開心”,此刻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慢放鏡頭,回旋鏢般刺了回來。
鹿星瑤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眼睛。
太社死了!
她當時怎麽會理所當然地把顧言澈當成自己的粉絲水友啊?而且顧言澈說在她直播間,豈不是也聽到她在進隊伍前的碎碎念了。
心髒跳的速度快了一些,鹿星瑤挪開捂眼睛的手,快速地看了一眼彈幕。
【哈哈哈哈】
【顧神的兵到了!那個拋妻棄子的可惡家夥居然就下播了!沒辦法我隻能來看美女了】
【顧神大部隊+1】
【真不是劇本嗎?這麽有戲劇性哈哈哈】
【巔峰賽哪兒來的劇本?】
鹿星瑤挑了幾條彈幕回複,“沒有,不是劇本,能遇到顧神我也很榮幸,希望剛才那一局沒有拖顧神後腿。”
【沒事的,顧神說你打的挺好】
【主播其實也很厲害啊!】
【小姐姐不要害羞嘛~】
因為撞車顧言澈,鹿星瑤的直播間忽然湧入進大批對方的粉絲,現在她在遊戲區的名次直接擠進了前三,排在第一第二的都是絕活遊戲主播,自帶大量人氣。
鹿星瑤一想到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和顧言澈打了兩局遊戲,還被對方主動加了好友,心中就略顯躁動。
不過尷尬歸尷尬,仔細回想這期間其實沒鬧什麽大烏龍。
想到這,鹿星瑤怦怦亂跳的心漸漸平複
顧言澈這個名字在星際爭霸電競圈幾乎是一座豐碑。
就算是不涉及電競圈的鹿星瑤也在平台的推薦下零碎地看過他巔峰時期的比賽名場麵。
顧言澈那些深思熟慮的指揮、極限的操作、以及帶領隊伍在世界賽場上披荊斬棘最終捧杯的時刻,曾是多少玩家心中的熱血回憶。
崇拜嗎?
恐怕任何一個喜愛星際爭霸的玩家,很難不對顧言澈產生崇拜。
毫不誇張地說,他是遊戲一個時代的代表。
但鹿星瑤的崇拜並非粉絲對偶像的膜拜,而是一種客觀的認可與尊重。
如同登山者仰望巍峨雪山,知曉其壯麗與艱險。心生向往之餘,卻也明曉自身所處的位置。
沒一會兒,顧言澈的粉絲已經和鹿星瑤直播間裏的粉絲相處得十分融洽了。
【沒想到你們直播間吃這麽好!我怎麽沒早點刷到美女的直播間!】
【可惡啊!】
【我們主播多才多藝,會唱歌還會跳舞,遊戲水平也不錯,節目效果更是一級棒!入股不虧!】
【感覺錯過一個億!】
【姐姐和顧神打了一把排位四舍五入就是和傳奇並肩作戰了!】
【羨慕姐姐嗚嗚嗚嗚那可是顧神啊!.】
【不過姐姐能和玩小號的顧神匹配在一起,也是一種有實力的證明!】
鹿星瑤坦誠道:“好了好了,大家回歸直播啦。說實話我現在覺得就像做夢一樣,剛才真的以為是我們直播間裏哪位特別厲害的水友呢。”
她客觀繼續道:“其實我個人很佩服顧神,能和他匹配在一起,感覺……真的很奇妙。”
她沒有過分熱情,也沒有刻意疏遠。
“遊戲已經打過了,好友也加了,剩下的就是好好消化這個意外驚喜了。”
鹿星瑤點進了巔峰賽,準備繼續衝分。
她沒讓這個話題過度發酵以免影響到另一方。
鹿星瑤最近的直播安排蒸蒸日上,但生活裏免不了有意外打擾。
一天直播中途,鹿星瑤手機顯示總是有人打電話給她。
來電顯示是姨母。
她想了想,暫停了一會兒直播去接電話。
她走到陽台接通了電話。
“瑤瑤啊!是姨母!”電話那頭的聲音尤為熱情,在鹿星瑤印象中姨母從不會這樣對她講話,因為鹿星瑤是被收養的,姨母並不很待見她。
她回應了一聲。
“哎呀,可算聯係上你了!最近怎麽樣啊?在S市過得挺好吧?”
鹿星瑤覺得奇怪,姨母是怎麽知道她現在在S市的,她是一年半前搬來S市的,沒有告訴任何親戚。
“姨母,有事嗎?”鹿星瑤覺得沒必要再寒暄下去了。
“瞧你這孩子,沒事就不能關心關心你?”姨母笑了兩聲,很快切入正題,“是這麽回事,姨母聽說你在S市都站穩腳跟了,心裏真是替你高興!你爸媽在天有靈,也該安息了。”
鹿星瑤問:“姨母你聽誰說的我在S市站穩腳跟了?”
“這不是你表哥刷視頻剛好刷到你在直播,瑤瑤啊沒想到你現在居然變得這麽漂亮了,之前看還是個胖丫頭呢,聽你表哥說給你送禮物的人不少吧?”
做直播確實要做好被熟人親戚刷到的準備。
說起來,她確實已經有好久沒有和姨母家聯係了。
在她的養父母車禍後,姨母便有意無意的疏遠,在最困難的那一年,如果不是姨父出麵,鹿星野可能連高中都念不下去。
鹿星瑤記得這份恩情,在直播略有起色的第一個月,盡管自己也過得非常緊巴,但鹿星瑤還是給姨父匯去了一半直播的收入。
之後鹿星瑤努力將借款都還清了,還多給了好幾萬作為感謝,姨父起初沒有收,鹿星瑤強烈讓他收下並說這是她的一份心意才讓姨父妥協。
鹿星瑤沉默著,等待下文。
“這不,你表哥的婚事到底定下來了,女方家條件不錯,就是……要求也高。”姨母的語調轉為愁苦,“房子得買新的,地段不能太差,車子也得換輛有麵兒的。咱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砸鍋賣鐵湊了首付,可這裝修、彩禮還有車子的錢,實在是……”
鹿星瑤的姨母之前就聽兒子說鹿星野考上了S市的大學,鹿星瑤為了這個弟弟特意搬去了S市區,這麽久了,她沒回老家肯定是在S市過滋潤了。
鹿星瑤明白她的意思了,“我在S市過得如何,是我自己拚來的。我的每一分錢,都有它的去處,我要生活,要供弟弟,還要維持事業。我沒有義務去負擔另一個成年人的婚姻開銷。姨母,請不要再打這種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