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吃青菜
幾天後，不吃青菜這個賬號練成了。
周敘白蹲守在鹿星瑤的直播間，在她下一次開放水友位時，用同名為不吃青菜的銀河賬號送上了禮物。
鹿星瑤看到這個ID，覺得有趣，念了出來：“感謝不吃青菜的禮物。”
接著，她發出了邀請。
周敘白得償所願和她一起匹配，並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鎖了個操作簡單的輔助，故意玩得磕磕絆絆。
不會做視野，也不會躲技能，就像呆呆的小兵一樣被打死了許多次。
【星河姐是什麽萌新吸引體質嗎？山海哥，臨安舊夢哥，現在又來個菜菜？】
【不過這個是真萌新吧，操作看得我著急。】
【姐姐脾氣真好，要是我可能就開罵了。】
【可能姐姐就喜歡養成係？從零開始教起？】
鹿星瑤溫聲指導，“菜菜，不用緊張，跟著我就好。”
她耐心的引導，觸動了周敘白心底最深的記憶。
一年半前，在他低穀期時鹿星瑤就是如此用溫柔的聲音陪伴他。
隻是那時，她是他的專屬陪伴。
而現在，他是她眾多水友中不起眼的一個。
周敘白為了表現得更像的萌新，在遊戲間隙用笨拙的打字方式，問一些非常基礎的問題。
【不吃香菜：這個裝備有什麽用？】
【不吃香菜：為什麽剛才要打龍？】
鹿星瑤都一一解答。
下播前，鹿星瑤有時會挑幾個互動積極的水友回關，方便以後組隊。
不吃香菜就幸運地得到了回關。
之後幾天，周敘白用不吃青菜這個號頻繁地出現在鹿星瑤的直播間。
他不急於上車，而是常常在彈幕裏互動，和直播間的人先混熟了，這樣方便他了解更多有關鹿星瑤的信息。
當然他自己是想不到這些步驟的，這都是善良的網友為他出的招。
了解過鹿星瑤的過去，周敘白才知道她曾因為外貌經曆過嚴重的網暴，可他卻在那個時候又因為鹿星瑤的外貌寒了對方的心。
他嚐到了後悔的苦澀味道，但當下必須先和鹿星瑤建立新的聯係。
等到差不多在直播間潛藏了一周，周敘白才暗戳戳和鹿星瑤聯絡。
【不吃香菜：星河姐姐，我遊戲玩得不好，朋友也不多，有時候想玩都沒人一起，之前跟你玩很開心，以後……如果車上還有位置，我能常來嗎？】
發送前，他反複檢查了幾遍，確保語氣夠可憐且不會惹人厭煩。
“白兄你在和誰聊天呢？怎麽一副凝重的樣子？”
MOE隊裏的中單打完一把遊戲，轉頭看見周敘白還維持著二十分鍾前的表情和動作，不由地問道。
周敘白掃了他一眼，“沒什麽。”
這哪裏是沒什麽的樣子！
一定有問題啊！周敘白他主動回答人的話了呀！平時他都懶得張嘴的！
隱約有所感覺的中單立即和隊伍裏的其他人悄悄分享了這個信息。
難不成周敘白這情商低得離譜的家夥還能鐵樹開花不成？
鹿星瑤看到私信時，立即聯想到不吃香菜的近期，雖然對方的技術實在令人扶額，但人還是不錯的。
她回複。
【星河：當然可以呀，想玩的時候跟我說。遊戲嘛，開心最重要，多練練就會進步的。】
周敘白幾乎能想象她說這話時是怎樣溫和的樣子。
於是，不吃青菜成了鹿星瑤水友車上的常客。
隻要訓練結束得早，或者沒有比賽任務，他都會蹲守在直播間，找機會上車。
聽著鹿星瑤聲音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覺得久違的幸福。
他以前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當然，水友車上不止他一個常客。
有個叫琛哥無敵的傻子有時也會來玩。
這人總是和鹿星瑤互動，技術平平但酷愛玩輸出位，還讓鹿星瑤打輔助跟著他。
一次遊戲，因為周敘白總是送人頭導致團戰失利，王世琛忍不住直接在隊伍頻道開麥，“中單，你在給對麵過年嗎？”
盡管王世琛在鹿星瑤麵前收斂了一些，他語氣裏的嫌棄還是溢了出來。
周敘白沉默著，他沒吭聲，心裏卻憋著一股火，要不是為了偽裝，他用得著被指指點點？早拿大號把這個家夥打爆了。
但他隻能默默忍受，甚至還要配合地打一句，“對不起，我的鍋。”
鹿星瑤調和氣氛道：“好了琛哥，娛樂局而已，菜菜已經進步很多了，下次注意就好。”
她平息了王世琛的怒氣，卻讓周敘白心裏更不是滋味。
還有一個叫小雨轉晴的，也是個主播。
他可喜歡指揮了，當他看到不吃青菜有些跟不上節奏時就會提醒。
周敘白看著張逸軒的八段打野標誌，又聽著他指點江山般的語氣，心裏莫名的攀比心又升了起來。
不就是個八段打野？放在職業圈也就是青訓門檻。
他想起直播間裏有人說，這個小雨轉晴是鹿星瑤幫助過的人，兩人關係似乎不錯。
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酸澀感彌漫開來。
在和其他人的比較中，周敘白對自己那種強烈而不甘的情緒，漸漸有了模糊的認知。
那不僅僅是對過去錯誤的懊悔，也不僅僅是想重新獲得原諒。
他想要更多——想要回到曾經那種被她專注陪伴、溫柔以待的時光。
甚至……想要取代現在她身邊那些人的位置。
琛哥無敵，小雨轉晴，還有其他水友與她自然的互動，都讓他感到刺眼。
這是一種遲來的又笨拙的占有欲。
一年半前鹿星瑤已經被他自己親手推開了。
現在的鹿星瑤光芒四射，待人一視同仁。
在溫柔的同時，她又保持著清晰的界限。
她不再屬於任何人，她屬於她自己。
如果他當時再早一點表明態度該有多好。
巨大的失落和心痛啃噬著周敘白。
但他沒有退路，也舍不得退。
隻要能以不吃青菜的身份，待在她的直播間裏，偶爾上一次車，聽聽她的聲音，他也認了。
至少比徹底失去要好得多。
周敘白知道一切已不是當初，可他無法控製自己，像飛蛾撲火般，貪戀著這點微弱的光和熱。
至於未來會怎樣，他不敢想。
現在，能這樣看著她，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