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裝窮,我裝死,棄夫搶娃你瘋啥

第13章 你要帶女兒,去給我上墳?

薑青黎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明天是她的“祭日”。

她順著鍾管家的視線看去。

遠處花圃的院門開著,裏麵一大一小,正蹲在地上摘著潔白的百合花。

一陣清風襲來,帶來陣陣百合幽香,沁人心脾。

鍾管家解釋起來。

“小姐生母喜歡野百合,”他特意加重“生母”兩字,“先生就特地讓人從山裏移植來了,花了不少心思侍弄。”

“平時先生可寶貝這片百合花了,誰都不讓碰,自己也從來不摘。”

薑青黎沉默不語。

如果她沒猜錯,這片野百合,應該是從她老家山裏移植的。

那個地方,她帶他去過。

那是獨屬於他倆的浪漫基地。

祁燼這是要帶著歲歲,去給她上墳嗎?

鍾管家搖頭歎氣:“看來,先生是想告訴小姐,她生母的死訊了。”

薑青黎臉色發白。

如果歲歲知道她“死”了,那後麵怎麽和她解釋她死而複生的事?

“他已經瞞了小姐5年,為什麽不等小姐再大點告訴她?”

她隻是勸祁燼重新開始,又沒勸她把自己的死訊告訴歲歲。

鍾管家無奈道:“瞞不住了吧,認識先生的人那麽多,別人隨口中一說就泄漏了。”

“小姐年紀也越來越大,早晚會知道這事的,她總得和人打交道。”

鍾管家這話說得沒錯,但她不希望是現在。

薑青黎沉著臉,快步走向後院。

花圃裏,祁燼和女兒摘著野百合,忽然就恍了神。

那時,他還是“全家吃低保的特困生”,要維持貧窮人設,沒辦法給她送昂貴的禮物,更沒辦法帶她旅遊。

他對此心生愧疚。

她卻以為,自己為沒能力讓她過好日子耿耿於懷。

20歲生日那天,她帶自己去了老家的一處野百合山穀。

在漫天遍野的野百合叢中,她笑著告訴他。

“阿燼,戀愛不一定要吃喝旅行看電影,一起看世間免費的美景,也很可貴。”

風吹過百合葉,輕柔的沙沙聲,就像她溫和的囈語。

眼前朵朵潔白的野百合,也幻化成了她的笑臉,那麽明媚,卻又那麽遙不可及。

祁燼眼角濕潤。

她跟著自己,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如果她還在,他一定會把這世間最好的東西給她。

如果早知道她會走得那麽早,他一定會不遺餘力對她好。

可是,他的世界,早就沒有如果了。

薑青黎那番話點醒了他,他應該重新開始,他已經負了她,不能再辜負女兒。

他也很想重新開始,可是他真的不舍得,忘記那麽好的她。

女兒擔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爸爸,你怎麽哭了?”

祁燼抹了抹淚,笑著搖頭:“爸爸沒哭,隻是被風迷了眼。”

女兒似懂非懂地點頭,抓著一朵比她還高的百合花,不解地問。

“爸爸,咱們要把這麽漂亮的花,送給誰呀?”

祁燼喉嚨像是被哽住了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氣,喉結滾了又滾,才艱難開口。

“去見你……”

薑青黎清脆的聲音忽然兩人身後響起。

“好漂亮的百合花呀,歲歲可以送給我嗎?”

看到她,歲歲甜笑著點點頭,又看向祁燼。

“爸爸,我可以將花送給阿姨嗎?”

祁燼看到薑青黎,神色微怔,隨即劍眉緊蹙。

“你怎麽來了?”

薑青黎朝外麵看了看:“可以和你聊聊嗎?”

祁燼看了看女兒,沉默地跟著她出了花圃。

薑青黎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站定後,才壓低了聲音開口。

“聽鍾管家說,你想帶歲歲去給她親媽上墳?”

祁燼低低應了一聲。

薑青黎心裏有些生氣。

“你是想讓歲歲以為,你要她媽媽給林琅讓位嗎?”

祁燼英俊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你胡說什麽?我沒這麽想。”

薑青黎冷笑一聲。

“林琅才和歲歲說要成為她媽媽了,你就要帶歲歲去給她生母上墳,這不是明著告訴歲歲,要把林琅當她親媽嗎?”

祁燼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煩燥地捏了捏眉心。

“我沒想這麽多,我隻是想讓自己和歲歲重新開始。”

薑青黎的聲音不自覺變大了。

“歲歲才5歲,你之前以一直告訴她,她親媽去了很遠的地方工作。”

“現在又忽然告訴她,她親媽早就死了,還帶她去給她親媽上墳,你覺得她受得了嗎?”

祁燼無言以對。

不知為什麽,他在這個女人麵前,總是莫名心虛。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他,插手他對女兒的教育,可他卻硬不下心來開除她,甚至是懲罰她。

見祁燼英俊的臉上隱有愧色,薑青黎語氣緩了不少。

“就算你要讓歲歲知道她親媽的死訊,也應該循序漸進。”

“你這樣簡單粗暴的方法,別說孩子,就是很多大人都承受不了。”

祁燼抬頭看她,漆黑的瞳孔裏帶著幾分無措,英俊的臉上也現出幾分脆弱。

“那你說,我該怎麽重新開始?”

薑青黎愣了一下。

大學時,她為了養活自己,兼職特別多,剛在一起時,他熱心腸想幫忙,但因為沒經驗總是越幫越忙。

每次好心辦了壞事,他被自己罵時,都會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她,可憐兮兮地向她道歉。

“喬喬,我錯了。”

多年過去,他早成了商界新貴,她還以為,再也不會看到他這副麵孔了。

她深吸了口氣,板著臉回他:“我不知道,反正底線就是不能傷害孩子。”

她說完,轉身就走,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勢。

她回到了花園,把歲歲和已經摘完的百合花帶走,祁燼沒有阻止她。

回到別墅客廳,她讓傭人找來花瓶,準備把百合花插瓶。

祁燼回來,看到正在桌前忙碌的一大一小,沒有說話,隻是盯著瓶中的百合靜默良久。

當天晚上,他也沒有再提上墳之事。

隔天一早,他也沒提起此事,隻是默默地取出瓶中的百合,沉默地包紮成束。

薑青黎知道,他這是準備獨自去給自己上墳。

她看著祁燼挺拔又孤寂的背影,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給小姐生母上墳嗎?”

她要去她的墳上,見一位故人。

其實她也可以自己偷偷去,但如果被人發現,她不好解釋。

祁燼蹙眉看向她。

“你以什麽身份,去給她上墳?”

薑青黎聲音又輕又淡。

“我想,比起見你,她應該更想知道小姐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