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開門!你娘回來整頓家風了

第138章 大衍湖,水滿

父親孟正德直到臨近午時,才從祠堂裏出來。

除了眼尾泛紅,和帶著滿身線香氣外,孟南枝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緒上的異常。

暗暗歎了口氣,孟南枝起身為他沏了茶。

孟正德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珩兒畫的那張地圖不錯,我已經送到了職方司,並為他落了名,回頭你讓珩兒去拿下備案文書。”

孟南枝點頭,“謝謝爹。”

有了備案文書,次子沈硯珩以後畫地圖時,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職方司備案畫師的身份行事,不必擔心遭人詬病或舉告。

將茶盞放在桌案上,孟正德又道:“這幾日雨水增多,正值汛期,周邊臨縣房屋有淹,京都內河水也要漫延到岸邊。”

“為了避免上積水淹至農田和莊戶,我在回府前,已經安排了河工去打通大衍湖的上遊,準備將水流重新引入大衍湖。”

孟南枝拿起茶壺為他沏茶的手指,僵了一下。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憶起自己在大衍湖底淹死的畫麵。

孟正德在說這話時,一直注意著女兒的情緒變化。

見她情緒還算冷靜,才又接著道:“你若想去看看,記得多帶上兩個人陪著。”

女兒心中有結,他是知道的。

但大衍湖又何嚐不是他的心結。

“好。”孟南枝頷首。

孟正德又交代了一些鎖事,簡單就膳後便又去了官署。

孟南枝站在廳堂的台階上,盯著空曠的院落,微微失神。

良久,她才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叫上月芹和月滿隨她一起出府。

街上的行人依舊不多,偶有出來的,還帶著外地口音。

護城小河的水確實已經漫延到到岸邊,路兩側都是積水。

馬車碾過時,掀一層層汙濁的漣漪。

孟南枝沒去爬山涉水的跑去上遊,而是直接去了大衍湖。

湖側聳立的聚香樓已經開著門,但卻沒什麽生意。

店小二也沒在門口侯著,而是肩膀上搭了條布巾,站在湖邊看熱鬧。

直到被人提醒,才發現門口停了輛馬車,忙疾步跑過來迎客。

見是孟南枝,態度更加恭謹,“夫人,裏麵請。”

孟南枝掃了眼湖邊圍觀的眾人,直接上了二樓的雅間。

賈掌櫃原本正半躺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哼著小曲,往嘴裏扔著花生米。

聽到店小二匯報說孟南枝了上二樓,剛扔進嘴裏的花生米卡在喉嚨口,差點把他嗆個半死。

在店小二的幫助下,才麵紅脖子粗地把那顆花生米都吐出來。

他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她自己?”

店小二道:“帶了兩個丫鬟。”

賈掌櫃點頭,“行,照將軍的吩咐,讓廚子做幾道她喜歡的菜。”

說罷,賈掌櫃整理了下衣裝,輕拍臉頰,練習兩遍麵目上的微笑表情。

準備上樓親自招待,如今被他定義為半個主子的孟南枝。

哪想他剛走出門,便見一道人影已經比他快一步上了閣樓。

暗罵一聲窩草後,麻溜地往樓上跑。

雅間還是長子沈硯修常坐那間。

孟南枝沒有猶豫直接站在了窗台前。

上遊已經被河工打通,銀亮的水線順著帶著轟鳴聲由遠處砸向湖底。

細細的水流在皸裂的泥地上畫出蜿蜒的銀蛇,轉瞬便匯聚成奔騰的水龍,順著裂紋四處漫溢。

驚得還在啄泥的麻雀,四處亂水。

水勢逐漸上漲,漫過枯黃的蘆葦根。

湖邊圍觀的百姓或驚呼或感歎。

“十年了,這湖終於又存水了。”

“是啊,十年前這裏多熱鬧啊,垂釣的、賣花的、遊船的。”

“自從鎮北侯的夫人在這裏溺亡,鎮北侯讓人把上遊的水截斷後,這裏一下子就冷清了。”

“可不是麽,我家就是做賣花生意的,自從這湖水幹涸後,湖水時不時地發生腥臭味,在這賣花都沒人買了。”

“我家是做遊湖生意的,沒了營生,連買船的本錢都沒賺回本。”

“還說你們,我們這些喜歡的釣魚的,還要跑上個二三裏,跑到城邊去釣。”

“你們聽說沒,鎮北侯的夫人回來了。”

“這麽大的事怎麽沒聽說,那麽恩愛的兩人竟然和了離。”

“別說這些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聽說這這次挖開上遊是孟相下得令,隻希望這大衍湖能恢複從前,咱這些普通百姓也能指望它再做點小營生。”

“對,對,大人物的家事跟咱又沒關係。”

“隻盼別再潑及咱們。”

孟南枝聽著百姓的議論,發出一絲苦笑。

她沒想到自己溺亡後,會對他們造成這麽大的影響。

隨著湖水的漫延,空氣潮濕,微風吹過,孟南枝感覺到一絲涼意。

正準備轉身時,一件黑色披風搭在了她的肩上。

孟南枝抬頭,對上沈卿知布滿深情的一張臉,“南枝。”

孟南枝瞬間覺得那披風上都帶著一股惡心人的氣息,硬生生躲開。

披風落在地上,她連看都不看地一腳踢到一邊,“鎮北侯這是跟蹤我來的?”

“我是過來吃飯,碰巧在樓下看見你的馬車,這才過來瞧瞧。”

沈卿知撿起地上的披風,輕拍了拍上麵的塵土。

實際上,他確實是故意跟蹤來的。

他今日又被曹景行安排的任務,拖到了午時。

越想越覺得不能坐以待斃,連午膳都沒吃,想去孟府尋孟南枝好好的聯絡一下感情。

哪想剛到巷口就看到孟南枝坐上了出府的馬車。

一路跟著,才發現她竟然是來了這裏。

看了眼大衍湖內逐漸漫高的水位,沈卿知眸色暗了暗。

“當年你溺水後,我派人打撈了整整兩天都沒尋到你。修兒那時還小,哭著鬧著要跳湖尋你。”

“沒辦法,我隻能打暈他,想盡了辦法,托了很多關係,還求到了太後麵前,才得到了工部的同意,將大衍湖上遊的水改道而行。”

“湖水挖幹後,還是沒有尋到你,我就又派人滿城貼畫像地尋你,到處找你。”

“南枝,這些年沒能照顧好修兒他們,確實是我失了職,但我對你的心意,你應該是知道的。”

說到此處,沈卿知紅了眼眶,落下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