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開門!你娘回來整頓家風了

第257章 將鎮北侯帶上來

孟南枝病了。

從將軍府出來,她身上便起了熱。

摸著滾燙的額頭,孟南枝的臉上反而生了笑。

果真是病了,要不怎麽從昨晚開始腦子就不甚清醒。

她今日來將軍府提前遞了貼子,皇後娘娘必然知曉。

特地讓於嬤嬤在這個時候帶“醫聖”過來,怕不是有敲打的意思。

在皇後娘娘的眼裏,她弟弟謝歸舟的病,哪怕不能醫好,也得醫好。

因為謝家,不能絕嗣。

沈硯修和沈硯珩他們兄弟兩個還跟著錢飛在藏書閣,孟南枝便沒有等他們,和候著的觀棋交代一聲後,直接帶著月芹她們回了孟府。

因為謝歸舟的那句提醒,一直觀察孟南枝神色的月芹自然很快發現她的異常。

尤其是在為她換衣,觸碰到她滾燙的肌膚時,嚇了一大跳。

“夫人,您身子不適怎麽不和奴婢說一聲?奴婢這就去喚太醫來。”

怕是昨日從侯府出來,又是風又是雨的,才讓夫人著了寒。

孟南枝搖頭,“不用喚太醫,去外麵藥堂隨便尋一坐堂醫師抓兩副治風寒的藥就行。”

若是剛從將軍府回來,就去叫太醫,容易引人誤會。

有些嫌,該避還是得避。

月芹雖然不解,但還是點頭應下,“那夫人,您先歇會兒,奴婢這就去抓藥。”

叮囑月滿一定要好好照看夫人後,月芹方才急匆匆地往府外趕。

安排別人她不放心,事關夫人,她要自己來。

直到月滿為她鬆了發,孟南枝才感覺發漲的腦袋輕鬆了一些,但頭卻是越發痛起來。

鼻尖泛酸發癢,胸腔隱隱發疼,連氣息也弱了大半。

既然知道自己病了,孟南枝便沒有強撐。

任由月滿為她清洗潔麵,小心翼翼地解開裏衣係帶,並扶著她躺下。

可人一但鬆懈下來,就會全身無力。

孟南枝覺得她現在就處於四肢發軟、神智不清的狀態。

睜眼不清醒,閉眼也不清醒,渾渾噩噩的。

直等到喝了月芹煎的藥,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

今日的官署格外熱鬧。

禮部竟然收到鎮北侯沈家老族長呈遞的奏疏。

沈卿知自請脫離沈家,還要將爵位讓賢於自己的長子沈硯修。

了解鎮北侯沈卿知的人都知道他不是這麽深明大義的人,但偏偏人家就是拿出了沈卿知自寫的“脫族書”。

禮部每個涉及審批簽字的官員都是大開眼界,一路無阻,直達禮部尚書。

畢竟整個大衍,這麽離奇的事還是頭一遭。

當然,也沒那麽順。

禮部的奏疏最終停在了左相的桌案上,在上麵整整躺了一夜。

第二日,朝會之上便炸開了鍋。

“陛下,鎮北侯獲罪下獄,其族為保爵位遞折請將其除族,此等割裂宗親之舉,實乃悖逆人倫,斷不可允!”

開口之人,乃是戶部尚書林則溫的門生,現任戶部侍郎何大人。

話音落地,殿內一片寂靜。

所有低垂的眼眸都不自覺地掃向高坐的聖上蕭潛雍,以及位於前列的右相孟正德。

陸箏箏被劫一案,本就鬧得聖上龍顏大怒。

沈家的那些小動作,聖上又豈會不知?

將沈卿知關押天牢卻一直沒有明罰,何嚐不是在等沈卿知表態。

明明私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可以直達聖上手裏的奏疏,偏偏至今還沒到位。

戶部侍郎怕不是真以為自己能得戶部尚書林則溫的真傳,讓左相對他另眼相待,才敢如此在朝會之上大放厥詞,哪壺不開提哪壺。

禮部侍郎曹景行上前一步,拱手道:“何大人此言差矣,此奏疏並非沈家其族將鎮北侯除族,而是鎮北侯自請脫族將爵位讓於長子,此乃鎮北侯個人之決斷,與悖逆人倫實無關聯,不應予以阻撓。”

戶部侍郎何大人冷笑一聲,反駁道:“曹大人所言差矣,即便鎮北侯自請脫族,此舉背後,未必沒有其族推波助瀾。若輕易允了,恐開此等先例,日後有人效仿,朝廷威嚴何在?”

身著緋色朝服的謝歸舟,麵色平靜地上前一步,清聲道:“何大人所言悖逆人倫,實乃言過其實。人倫之道,在於親情與責任。律法之所以為律法,乃因其公正無私,不偏不倚。”

“若因沈卿知此舉便開此等先例,恐非律法之本意。律法之威嚴,在於其能明辨是非,懲惡揚善,而非在於其能否阻止所有類似之舉。”

沒想到竟然連謝歸舟都出麵與他辯駁,戶部侍郎何大人雖然心驚,卻依舊不服。

“那依將軍所言,若是以後每個獲罪的官員都效仿鎮北侯這般自請脫族,將爵位讓於後人,以此來逃避朝廷的懲處,那律法豈不是形同虛設,朝廷的威嚴也將**然無存。”

太子殿下蕭明淵麵前掛著笑意,上前一步,道:“何大人此言差矣。律法之設,本為維護朝廷綱紀,懲惡揚善。鎮北侯此舉,雖看似特例,實則乃是其個人對家族與爵位之決斷,與逃避懲處無關。”

“若因其一人之行為,便斷言日後必有他人效仿,以此逃避懲處,實乃過於武斷。朝廷之威嚴,在於公正執法,明辨是非,而非因一人之行為而動搖。”

三番兩次被人截了話語的何大人,麵色漲紅,“殿下,可,可鎮北侯身在天牢,又豈會自請脫族?那脫族書怕不是假的。”

蕭明淵麵色溫和地笑道:“何大人怎知那脫族書是假的?你見了?”

你一個戶部侍郎,怎麽能見到呈於禮部的奏疏。

一直不點你,還真當自己是號人物了。

何大人麵色慘白地憋著嘴巴,不再說話。

他能說他是槍?

眾官歎氣,沒看這三人聯手了嗎?

所有人都沒說話,連聖上都一直沒阻止。

就你還強,當槍都當不明白。

官路怕是到頭了。

“左相怎麽看?”一直未說話的聖上蕭潛雍總算開了口。

被點名的左相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老臣以為太子殿下、屠戎將軍、曹侍郎和何侍郎各有各的道理,實難輕易決斷。隻是……”

頓了頓,他又似難以啟齒地說道:“老臣昨日也看到了沈家遞來的脫族書,實在是,其筆跡與鎮北侯往日奏疏有異,這才一直未能呈於陛下,望陛下責罰。”

聖上蕭潛雍暗罵一聲‘老狐狸’,麵上卻是一派公允。

“既然左相覺得有異,那便將鎮北侯帶上來,親自過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