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想來也是遺憾
慈安太後目光柔和了幾分,衝她招手道:“來,過來讓哀家好好瞧瞧。”
孟南枝起身走到她身前,小臉輕抬,眼尾帶著濕氣。
慈安太後細細地打量她的五官,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眉眼,甚至比自己記憶中的還要年輕一些。
畢竟過去了十年,記憶都有些模糊了。
良久,她才拉著孟南枝的手,道:“果真是南枝,哀家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孟南枝聽到慈安太後的話,心中湧起一陣暖流,眼眶微微泛紅。
“太後娘娘厚愛,南枝何其有幸。”
慈安太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回來好,回來好啊。哀家聽說,你這些年都在普壽寺,還生了病,現在可是好了?”
孟南枝輕垂眼瞼,溫聲道:“托太後娘娘的福,南枝的病已大好了。”
她的聲音輕柔如風,帶著恭敬與感激。
慈安太後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那就好,你還年輕,好好調養,總會恢複如初的。”
頓了頓,她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皇後謝清沅,“皇後,南枝能回來著實不易,你日後多照應些。”
謝清沅淺笑著點頭應下,“母後放心,臣妾定會妥善照顧南枝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妃嬪們雖依舊保持著端莊的姿態,卻難免有人悄悄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畢竟,她們可都是聽說了,謝歸舟心悅孟南枝。
此時謝清沅刻意將孟南枝迎到太後麵前不說,還做如此保證,難不成真有為兩人聯姻的想法?
而孟南枝則始終低眉順眼,仿佛並未察覺到這些暗流湧動。
奕王蕭臨淵的母妃,熙榮貴妃此刻聞言,卻是眼眸微轉,上前一步攔著慈安太後的胳膊道:“母後,您一路勞頓,不如先回鳳儀宮歇息,晚些時候再敘舊也不遲。”
她是太後的侄女,與太後本就比謝清沅多了些親近。
隻是平常聖上在時,她會給皇後謝清沅留些麵子,不刻意去和太後親近。
但眼下聖上已經走遠,為了自己的兒子,怎麽也要爭取些機會。
太子已經和曹家聯姻,根係本就深厚,如今謝家是萬萬不能再和孟家聯姻的。
哪怕謝歸舟傷了根基,沒有再育的可能,也不行。
謝清沅眸色微冷,麵上卻不動聲色地笑道:“母後,熙榮貴妃說得有道理,索性南枝已經回來,日後讓她常來宮中陪著母後也是好的。”
孟南枝也溫聲道:“太後娘娘,身體要緊,南枝日後定會常來請安,還望娘娘多多保重鳳體。”
慈安太後聞言,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幾分欣慰與憐惜,“你這孩子,還是如此懂事。”
雖然她還想再多與南枝說些話,但今日到底是她剛回宮,不好隻顧她一人,把其她妃子都晾著。
而且坐了這麽久的鳳輦,她身子確實也有些乏。
思此,慈安太後應允道:“也罷,哀家便聽你們的,先回宮歇息。皇後,讓嬪妃們也都退下吧。”
她年紀大了,見不得這些鶯鶯燕燕。
人多了,總覺得眼前跟蒼蠅似的鬧心。
謝清沅含笑應下,親自攙扶著慈安太後坐上風輦,緩步朝鳳儀宮方向走去。
孟南枝則站在原處,隨臣婦們一起姿態恭敬而溫婉地目送她們一行人緩緩步入宮門。
直到最後一道身影完全消失在宮牆深處,孟南枝才微微垂下眼瞼,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母親。”
隨陳錦書跟著曹宛清站在臣婦位置的沈朝昭,急步走了過來。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些許涼意,也卷起了青石板上殘留的井水氣息。
孟南枝抬手整理了一下鬢邊被風撩起的碎發,轉身看向女兒,溫聲道:“慢點,地上滑。”
沈朝昭聞言,腳步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頭看向母親,杏眼中帶著幾分俏皮,“母親,我知道了。”
孟南枝看著女兒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你呀,還是這麽莽撞。”
她伸手將沈朝昭耳邊的一縷發絲別到耳後,目光柔和,“今日太後回宮,場麵雖大,卻也規矩森嚴。你年紀尚小,日後若再入宮,需更加謹慎才是。”
沈朝昭乖巧地點頭,“母親放心,我會注意的。”
曹宛清帶著陳錦書緩步走到她身側,道:“南枝,太後見到你可曾驚訝?”
孟正德是太後為聖上親選的伴讀,孟南枝的母親當年又被太後收作義女。
孟南枝出生時,太後就挺喜歡她。
在孟南枝的母親病故後,因為心疼她,又常常招她進宮。
更別說當年孟正德為了救聖上,把孟南枝托付於太後,去叛逆劫獄。
她們這些知道內情的皇親國戚,是深知道太後有多看重孟正德和孟南枝的。
孟南枝聽到曹宛清的話,笑嗔了她一眼,“太後見識多廣,哪能驚訝。”
曹宛清笑道:“也是,我還當太後會和我一樣,見到你這麽年輕沒有變化,會吃驚呢。”
孟南枝微微搖頭,沒有多言。
兩人說笑著,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見陳國公府世子夫人,孫夫人帶著陳茗央趾高氣揚地從她們身邊經過。
“孟夫人今日可真是風光無限,在百官麵前不僅被太後親自召見,還受到皇後與眾妃嬪的另眼相待。”
孫夫人語氣看似溫和,卻藏不住嫉妒的諷意。
她目光在孟南枝身上打量了一番,又轉向曹宛清,“曹夫人那般高貴典雅的人,與孟夫人站在一起,也顯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沈朝昭聽到這話,眉頭微皺,剛想開口反駁,卻被孟南枝輕輕拉住手腕。
孟南枝神色平靜,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徐夫人,聽聞您嫁於陳世子這般久,還未曾得太後召見,想來也是遺憾。不過各人有各人的福分,強求不來的。”
曹宛清也冷哼了一聲,道:“有些人呐,就是看不得別人過得好,生出嫉妒之心變得醜陋無比,而不自知。”
“嘖嘖,那嘴臉,醜得跟鬼畫符似的,實在讓人瞧不下去。”
敢當麵同時諷刺她們兩個,真當她們年輕時的名聲是白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