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誰會走得更遠
蕭明淵眼簾低垂,似乎陷入沉思。
大理寺卿霍大人見狀,低聲道:“殿下,林夫人所言不無道理,江夫人的遺物既然有疑,還與南沼皇室有這麽多巧合,確實該去查探一番。”
“而且老臣確實也曾聽聞,南沼國瀚海王有一個妹妹好像失蹤一事。”
蕭明淵聞言眉梢微動,神色不明地看向孟正德。
孟正德連忙起身,開口道:“殿下,老臣願意配合任何調查,以證清白。”
說罷,孟正德又突然看向大理寺卿霍大人,質問道:“不知大理寺卿霍大人是從何處聽聞的此事?”
霍大人被孟正德這麽一問,略顯尷尬。
他故做輕咳一聲,掩飾道:“本官也是偶然從一些商賈口中聽聞,具體細節並不清楚。”
孟南枝眉梢微挑,冷笑道:“既然隻是道聽途說,又怎能作為定案依據?霍大人身為大理寺卿,斷案未免太過草率。”
早知道大理寺卿霍大人與祁夫人關係莫逆。
現在看來,兩家的關係還真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霍大人麵色微變,沉聲道:“孟姑娘此言差矣,本官隻是提出合理懷疑,並非妄下定論。”
林婉柔見狀,急忙插話道:“太子殿下,不管如何,派人去南沼國查探總不會有錯。若查無此事,臣婦甘願受罰。”
蕭明淵抬手示意雙方稍安勿躁,語氣威嚴,“此事牽涉甚廣,不可輕率定論。既然霍大人也提到此事有疑,本宮會派遣專人前往查證,以求真相大白。”
林婉柔聞言,與大理寺卿霍大人對視一眼,掩下眸中喜色,垂首道:“多謝太子殿下明察秋毫,臣婦靜候佳音。”
霍大人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對著蕭明淵拱手道:“殿下英明決斷,老臣佩服。不過,此事關乎大衍與南沼兩國關係,還請殿下務必謹慎行事,以免引發不必要的外交紛爭。”
蕭明淵微微頷首,“在查證結果出來之前,不得散布任何未經證實的言論,否則本宮定不輕饒。”
霍大人心中一凜,連忙應道:“老臣遵命。”
太子殿下果真還是更加向著孟相,故意點他不能外傳呢。
蕭明淵又看了眼林婉柔,“為了便於本宮進一步詢問案情,就將林夫人暫時先押送到天牢吧。”
林婉柔麵色瞬間慘白,她是來狀告孟南枝和她父親孟正德的。
怎麽他們父女兩個沒事,自己卻反過來被押送到天牢?
她滿目噙淚地哭訴道:“太子殿下,若是查證不實,臣婦甘願受罰,可現在案子還未查明,怎能把臣婦押入天牢呢?太子殿下,您一向英明,還請三思。”
大理寺卿霍大人斟酌言辭,道:“太子殿下,老臣以為,將其暫押天牢,有過嚴之嫌。況且,此案尚需她配合查證,若此時將她移往天牢,恐不利於老臣調查。”
蕭明淵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輕笑道:“既然霍大人有心查清此案,本宮自當全力支持。那就依舊將林夫人安置在大理寺監獄,由專人看管。待查證結果出來後,再行定奪。”
霍大人連忙拱手道:“老臣定當竭盡全力查明真相,不負殿下所托。”
林婉柔聞言暗鬆了口氣,福身道:“多謝太子殿下開恩。”
孟南枝心中暗自冷笑。
早已料到林婉柔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但沒想到大理寺卿霍大人,竟也會如此明目張膽地偏袒對方。
“今日審案便到此為止。”蕭明淵緩步走下高堂,目光掃過廳內眾人,最後落在孟正德身上。
“孟相,此事牽連甚廣,還請孟相和令媛近日莫要出京,配合後續調查。”
孟正德神色如常,微微頷首道:“老臣遵命,一切聽從殿下安排。”
掠過孟正德,蕭明淵背對眾人,對孟南枝輕揚了下下巴,方才轉身離去。
……
從大理寺出來,孟南枝便告別父親,快步追向蕭明淵。
“太子殿下。”孟南枝準備福身行禮。
蕭明淵輕笑著轉身看她,“行了,別這麽多禮數,快隨本宮進宮,怕這會兒皇祖母已經等急了。”
孟南枝點頭,看著遠處道:“臣女備了馬車。”
“坐本宮的禦駕,剛好本宮也有些話要問你。”蕭明淵的語氣不容她拒絕。
孟南枝聞言微微頷首,麵上依舊保持著恭敬與從容地跟隨蕭明淵登上禦駕。
車內裝飾華貴卻不顯奢靡,淡淡的檀香縈繞其間,令人心神稍安。
空間寬闊,即便坐了兩人,也絲毫不覺擁擠。
蕭明淵坐在軟墊上,目光溫和地看向孟南枝,“南枝,自你回來,本宮還未曾坐下來和你好好聊一聊。”
“流民賑災一事,本宮聽宛寧說了,全靠你提前預警,才能避免禍事發生,本宮要好好地謝謝你。”
孟南枝輕輕搖頭,“太子殿下言重了,臣女隻是盡了自己的本分。出力更多的還是側妃娘娘,全靠她統管全局,才能讓賑災事宜順利進行。殿下若要謝,也該先謝側妃娘娘才是。”
蕭明淵聞言輕笑,“你倒還是這般謙遜。不過本宮知道,若無你的敏銳洞察與果斷行事,此事未必能如此圓滿解決。”
他稍作停頓,目光中透出幾分深意,“南枝,本宮和四弟,誰會走得更遠?”
孟南枝輕垂眼簾,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回太子殿下,太子乃為儲君,自是前途無量,路也就走得比旁人更遠。”
蕭明淵輕輕一笑,眼中有釋然、有欣慰,卻也藏著一抹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這麽多年未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話滴水不漏。”他微微前傾,語氣越發柔和。
“說實在的,本宮這些年經曆了不少風浪,也看清了許多人和事。但有些事情,始終難以決斷。”
蕭明淵頓了頓,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車窗外,“南枝,你可還記得當年本宮與二弟爭奪蹴鞠時的情形?”
孟南枝微微一怔,隨即低聲道:“臣女年幼,記憶模糊,不敢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