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開門!你娘回來整頓家風了

第319章 我母親她很好

回府的馬車上,沈硯修有些不放心。

“母親,林婉柔說的話您別信,普壽寺的事必然不是將軍做的,他為人清正,從不殘害無辜。”

“我知道。”孟南枝輕笑著點頭,卻又疲倦似的合上眼簾。

見母親不欲多談,沈硯修皺眉輕歎口氣,取出披風搭在她身上。

等他們回到孟府的時候,胡姨娘依舊昏迷未醒。

看完胡姨娘,一直等著的沈硯珩輕聲道:“母親,外祖父在書房等您。”

孟南枝點頭,同他們兄弟二人一起走向書房。

書房門口守著的是老阿福,見到孟南枝,連忙躬身行禮,“小姐,老爺已經在裏麵等您多時了。”

孟南枝微微頷首,示意他起身,隨後推門而入。

書房內,父親孟正德與瀚海王平起平坐。

“父親。”孟南枝緩步走到父親身旁。

燈光很暗,直到走近,她才發現父親的左臉有些紅腫,明顯是被人打了。

瀚海王看到孟南枝那與妹妹八分相似的臉,激動得就要站起來。

但見孟南枝一直瞧著孟正德的左臉,並且眼中生出怒意,有些氣短的又默默坐了回去。

餘光瞥到他的動作,孟正德不動聲色對孟枝輕笑道:“枝枝,這位是你母親的兄長。”

孟南枝這才抬目正視瀚海王,客氣卻並不疏離地打量他。

為了瞞過眾人,他臉上的胡須是刻意喬裝打扮的,雖然遮了大半張臉,卻依稀可以看出與母親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影子。

雖然對他打父親有所怨言,但想到母親生前對她悄悄說下的夙願,孟南枝對著瀚海王輕輕福了一禮,“南枝見過舅舅。”

瀚海王略顯滄桑的眼睛瞬間泛紅,他激動地站起來,“好,好孩子,是個好孩子,看,多好的孩子。”

孟南枝心有觸動,卻依舊言行得體,她緩聲說道:“不過我母親病逝前,曾說她的父親和兄長都生了大病,不知舅舅是何時好的?”

瀚海王臉上的激動稍稍收斂,他深吸了一口氣,苦笑道:“看來雲兒她始終沒有原諒我。”

孟南枝聞言與父親對視一眼,這裏麵果真有內情。

從她知道母親身份的時候,就和父親反複探討過。

大衍與南沼,兩國關係並不差。

即便母親身為南沼皇室,也不必如此瞞著。

依父親對她的敬重與愛慕,隻要她說一聲,父親必是寧可辭去伴讀和太傅身份,也會跟她在一起的。

什麽也不說的瞞了一輩子,寧死也不回家,怕是和家裏的關係並不好。

可眼前聽瀚海王的意思,內情還挺深。

孟南枝在父親的示意下,從旁邊沏了盞茶遞給瀚海王,“舅舅且坐下說。”

瀚海王接過茶盞,又細細地看了孟南枝一眼,滿意地笑道:“跟魚兒說的一樣,你果真聰慧,像我們江家的人。”

言罷,又不滿似的睨了孟正德一眼,“不像某些人,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好。”

被吐槽的孟正德,麵色平靜,默不作聲。

孟南枝護短地說道:“舅舅莫要如此說,父親已經護我周全,您若再這般對我父親不敬,就莫怪我與母親一樣,不願認您這位親人了。”

瀚海王聞言一窒,麵色漲紅,有心提腳就走,但看到她那滿心護著自己父親的模樣,又有些心酸。

這孩子,跟她母親真像。

當年雲兒也總是在他和父親麵前這般說話。

而他那兒子,也因為脾氣跟雲兒有些相似,自己都沒辦法拿捏他。

孟正德連聲喝斥,“枝枝不得無禮,還不快給你舅舅賠罪。”

孟南枝配合地福了一禮,“是南枝一時口不擇言,還望舅舅莫怪。”

瀚海王擺了擺手,“不用這麽客氣,我知道你是護著你父親。”

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瀚海王聲音有些二澀地說道:“你母親真和你說了,不願認我們?”

孟南枝沉默下來,沒有說話。

瀚海王長歎一聲,“罷了,也不怪她,都怨我當時沒有向著她。當年大祭司說雲兒是鳳命,非要把她與帝王配婚。”

“帝王與我們有血親,雲兒自是不願意,可我與父親又不敢違背天命,不敢反抗。”

天命?

孟南枝聽到這裏失笑。

一個祭司說的話,也能叫天命?

怪不得母親非要離開南沼。

“她那時生氣地跟我說,她要離開家,和我們江家脫離關係,我以為她在說氣話,就沒在意,哪想到轉眼她就真的離家出走了。”

“我和父親找遍了整個南沼都沒有找到,索性和祭司說雲兒已經病逝。可帝王與祭司都不信,以為我們在故意幫著她逃婚,一直派人監視我們江家,整整監視了三年。”

“直到我父親去世,雲兒也沒有出現,帝王才算是徹底相信了雲兒病逝的話。”瀚海王說到這裏情緒有些低落,“其實在雲兒走後沒兩天,父親就後悔了。”

“他那幾年一邊盼著雲兒回去,一邊又盼著雲兒不回去。盼她回去,是因為真的想她。盼她不回去,也是真的希望她能活得好好的,過得幸福。”

“父親臨走時,還在念叨著雲兒,和我說,如果哪一天雲兒回雲了,一定不要再逼她,好好的護著她。”

“這麽多年過去,我們所有人都以為雲兒她可能早就不在了,沒想到她竟然來到了大衍,還成婚生子。”

瀚海王抬目看著孟南枝,眼中帶著幾分濕潤,“你母親她……過得還好嗎?”

雖然兒子和他說,孟正德待妹妹不錯。

但沒有親眼見到,親耳聽到,他始終覺得遺憾。

孟南枝情緒有些複雜的點頭,“我母親在世時過得很好,與我,與我父親,都很好。”

頓了頓,她又輕聲道:“母親臨走時,也在念叨您,她常拿著鴿血石,和我說起您,說您是她的好兄長。”

瀚海王聞言,聲音微微顫抖,“雲兒她真的這麽說?”

孟南枝點頭,“母親她從未怨過您。”

瀚海王仿佛解開心結似的垂下頭,腳邊滴落一片洇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