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傷心病重
“你家那呆子爹咋樣了?”白大夫一見艾香就問。
因為前些時候都是艾長青送艾香來鎮上學醫的,這次卻是半大小子餘有慶。
“爺爺,我爹不呆。”艾香笑著反對:“我爹的文章李大夫都看過呢,說寫得挺好的,隻是差點運氣。”
以李大夫和白爺爺的交情,居然都沒有透露出消息,可見李大夫才真正是一個活得很明白的人。
“嗬嗬,你這丫頭還真會寬慰人,你爹聽得進?”能這樣想才是怪事呢,估計著,不死也得脫成皮。
艾香今天也是有點心神不寧的,臨走前爹都還沒有起床。
娘說爹累了,讓他多休息休息。
可是,她右眼今天一直在跳。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秀才老爹已經被人冒領了還能有什麽更大的災難來呢。
下午的時候,白大夫連喊兩聲白艾都沒人應。
那個就坐在麵前搗藥的丫頭又心不在焉了。
“白艾!”突然一聲大喊,讓得她驚了一下。
“爺爺!”艾香不知道哪兒沒對勁兒。
“爺爺喊了你三聲了。”白芨同情的看向她:“你又要挨訓了。”
老爺子脾氣怪,最討厭的就是不將他放在眼裏。
“爺爺,對不起,我在想著家裏爹心情有沒有好一些。”艾香也沒有掩飾走神的事:“爺爺,有什麽事兒?”
“氣滯血瘀有什麽症狀,要怎麽行藥?”白大夫直接問著艾香。
氣滯血瘀?
之前的白艾隻知道女性會氣血不足。
至於老爺子提出來的病症她還沒有涉足。
“胸脅脹滿疼痛,肺氣滯血瘀見咳喘、心悸、胸痹、唇舌青紫等表現。”白大夫自言自語道:“主症刺痛拒按,痛處不鑫,麵色晦暗或黧黑。副症性情急躁或抑鬱,或譫語或發狂;或口唇爪甲青紫,肌膚甲錯,或口渴但欲嗽水不欲咽……”
老爺子這是要提前教她藥理開方?
“此症活血化瘀,行氣止痛,血府逐瘀湯、複元活血湯、通竅活血湯等都可作為方劑。”白大夫又加了一句:“這種病症是因氣的運行鬱滯不暢導致血液運行障礙,出現血瘀的病理狀態,多因情誌內傷、抑鬱不遂,氣機阻滯而至血瘀……”
白艾認真的聽著,真恨自己沒有帶錄音筆,啊呸,該帶一個筆記本記一下的。
對了,等會兒要練字,那就乖乖將這些病症和藥方記下來吧,也算是加強了訓練。
老爺子不是說要等識藥搗藥考核過關了才能慢慢學醫理學把脈開方子嗎,怎麽現在就開始教導了呢。
下午的時候,艾香和餘有慶回家,還沒走攏就看見艾葉飛奔過來。
“姐,你快去看看吧,爹病了。”艾葉道:“娘讓爹去鎮上找白爺爺,爹堅持不去;我要去鎮上找你們,爹娘都不讓,姐,你快去看看爹吧!”
什麽情況?
終於還是病倒了嗎?
又累又氣還要傷心,他不病倒就奇怪了。
讓艾香感覺到奇怪的是,書生爹的病症和今天才學的幾乎如出一轍。
胸肋漲痛,口唇爪甲青素紫,口渴但不想喝水。
得用複元活血湯,這一記湯藥艾香記得特別清楚。因為名字好記,組成藥草她也看了的。
柴胡、瓜蔞根、當歸、紅花、甘草、穿山甲、大黃、桃仁。
艾香在紙上寫了這記方子左右看了看,蛋疼的想著白爺爺罵自己寫得字像鬼畫符,索性抓來丟了。
“娘,您好好照顧爹,我去百草堂買藥去。”艾香覺得白老頭兒是不是隔山看病了,早早的就診斷出了書生爹會得此症。
“香兒,天色已晚鎮上又這麽遠,一來一回的天都黑了,你在家照顧你爹,我去買藥。”家裏賣了山藥幹好歹有點積蓄了。
“娘,還是我去吧,我才能給爺爺講清楚症狀。”她是想問一問老爺子怎麽能未卜先知:“讓有慶哥再陪我跑一趟。”
“春蘭姨,我陪香兒妹妹去就行了,您在家照顧艾叔叔和葉兒妹妹。”餘有慶覺得這家子人運氣真不行,先是沒中,後又生病。
艾香到鎮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百草堂居然還沒有關門。
“爺爺說今天應該還有人會來抓藥的,怎麽也沒料到是你們。”白芨覺得爺爺越來越料事如神:“你們是不是要抓複元活血湯,呶,三幅,已經全都撿好了,爺爺還說,心病需要心藥醫。藥隻能冶病,冶不了命,命都是靠各人自己治的。”
“白芨哥哥,謝謝您。”好吧,艾香總算知道薑還是老的辣,白爺爺似乎早知道爹會生病了:“一共多少錢?”
“爺爺讓先記帳上,病好了讓病人來付。”白芨笑道:“我當時還好奇這病人是誰,爺爺為什麽會提出這個問題,卻不想是你爹。”
艾香隻能感激又感激,順便又請了一下假,爹病了呢,她這個半罐子水的醫生得留在家裏伺候。
藥拿回家用瓦罐子先浸泡了小半刻鍾,然後大火熬開又小火掐著熬了十分鍾左右,倒了一碗出來。
“香兒,你累壞了吧,快休息休息,娘來伺候你爹。”溫春蘭覺得女兒今年特別懂事了。
確實有點累,一天跑兩趟鎮上,身體鍛煉過度。
但是她居然受得住,這還多虧了這段時間裏吃的山藥補得多的原因吧。
艾長青這一病,就病了七八天的樣子,一幅藥連煎三次吃三天,三幅九天吃完,整個人更清瘦了,好在精神恢複了。
“相公……”溫春蘭隻要一想到自己男人的功名被人冒領就特別傷心:“相公,你身體好了就好,我不羨慕功名利祿,我隻要你和孩子們都好好的就行。”
這大約是每一個女人的心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