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見雲婆婆
“爹說過,回向陽壩就住您們家的大院子。”艾家修房子,金四少還出了兩百兩銀子。因為艾家的風光,要修房子占地盤誰也沒吭聲:“知道皇後娘娘要省親,院子已經打理出來了。”
這就是方茹的功勞了,按著她在京城看到的模樣,將整個院子打造得淡雅溫馨。
“行,明天香兒要宴客,回去的時間應該是安排在初六了。”七不出門八不歸家,再等下去就是初八了,這樣的日子不太好。
方茹夫妻很榮幸的成為艾香邀請的客人名單之中。
她一邊帶著艾葉她們看這個小院子,一邊介紹。
“娘娘住過的閨房一直沒人住,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這不是方茹說來討艾葉歡喜的,而是確實是沒住過,因為人少,兩個孩子大一點又送到了京城:“我還尋思著你們要是回這個院子住,,我就將它們打理出來呢。”
住就算了,就這樣出來走走都搞得伍誌帆神精高度集中。
艾葉沿著沿河街走了一圈,說起了當初與家人走散的過往,她也知道自己出來會給伍誌帆帶來負擔,匆匆的回到了富竹苑。
艾香第二天就去了千金堂。
古色古香的醫館和當年自己離開時沒有兩樣。
艾香進門的時候,李大夫正在給一個客人看診,曹三愣了好一會兒。
“你不是那個……”半天都沒有叫出名字來。
“曹叔,我是艾香。”艾香樂了,這不老記性卻不太好。
“對,艾香,瞧我這記性確實是不太好。”曹三一拍腦門:“一時半會兒的沒能想起來。”
“咦,你不是在京城嗎,你還是什麽侯夫人?”曹三後知後覺的問。
“是啊,我陪著皇後娘娘回來省親,過來看看你們。”艾香笑著點頭,正巧李大夫的病人看好了,方子交給曹三拔算盤收銀子抓藥:“李叔,在忙啊?”
“這丫……呀,你來了,快請坐。”李大夫原想喊一聲丫頭,看著她身後跟著的青竹青蓮,再看她雖然簡裝打扮出行但也是富貴逼人:“來人,上茶。”
“李叔,別客氣。”艾香笑著走了過去:“我就是來看看您,然後看您今晚有沒有空,請你和楊叔雲婆婆一起喝酒吃個晚飯敘敘舊。”
“丫……哎呀,我還真是喊順了口,夫人啊。”李大夫自己 改了口都覺得很別扭:“你回來的正是時候,喝酒什麽的就暫時不用了,你快去看看你雲婆婆吧,可能就是這一兩天了。”
什麽?
艾香腦子“嗡”的一聲響,什麽叫就是這一兩天了。
“我和你白爺爺都看診過了,確實是……”李大夫苦澀道:“人終歸是要走那一條道的,老了老了……”
雲婆婆也就七十多歲吧,具體多少艾香也不記得了。
“人生七十古來稀,你沒看見有多少人能過花甲就是福氣了。”李大夫道:“雲婆婆也算是保養得好的人了,閰王要人三更死,那就活不過五更天,這一切,都是天意。”
艾香聽了心裏很驚,連忙告辭了李大夫。
回到富竹苑,翻出了那株百年老參,帶著青竹青蓮要去雲婆婆家裏。
臨走的時候,沒忘記告訴伍誌帆取消宴客的事。
雲婆婆病重了,她什麽心情都沒有。
溫春蘭聽說雲婆婆病重也要一同前去看望,她這條命要不是雲婆婆說不定早就沒了。
雲家很大,氣氛也很沉重。
老人就像一盞燃盡的油燈,經她手接生的新生兒成千,她是延續新生那盞明亮,卻無法為自己爭取再活幾十歲。
“婆婆,我是香兒,我來看您了。”枯瘦的老人躺在**讓艾香忍不住鼻子發酸,握著她的手已是皮包骨。
作為醫者,艾香感覺最無能為力的就是這種情況。
看著身邊的親戚朋友走向死亡,眼睜睜的看著什麽都不能做。
“香兒……”雲婆婆聲音很小,小得艾香要貼著她才聽得到:“香兒,你有心了。”
雲婆婆就知道小小的古榆縣是困不住她的,艾香去了京城也會時常寫信給她,每到年底還有年禮送回來。
若不是家規在那兒管著的,雲婆婆就要破例收她為徒了。
這簡直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好苗子,有底子又有靈性,還不怕吃苦不怕累。
更讓雲婆婆感動的是這孩子記恩。
“婆婆,您……”艾香握著雲婆婆的手,暗自也給她把了脈,當然,脈搏已弱得不可或察了。
艾香此時也是多此一舉的,白爺爺都出手的事,她又算得了什麽呢,隻不過多一份僥幸而已。
“香兒,走之前能再見你一麵,老婆子知足了。”雲婆婆嘴角泛著笑:“你是一個好的。”
“婆婆,我娘也來看您了。”艾香將溫春蘭拉到了床前:“婆婆,您看。”
“郡主……”雲婆婆曾經給家人說過,她這輩子居然能給一個郡主接生,想想就是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了。
“雲姨,您一定要保重身體,一定要好好的!”溫春蘭想碰上當年她對自己施予援手之時她還隻是一個秀才娘子,有她在,自己就像吃了定心丸,安安心心的生產就是了:“要不是當年您的仁善,春蘭也沒有今天。”
“那是您的福氣……”雲婆婆說完這話就累了,輕輕的眯上眼良久都沒有睜開。
溫春蘭還想再說點什麽,艾香搖頭示意婆婆很累了。
“郡主請坐。”雲婆婆的兒媳李氏上前招呼著客人。
溫春蘭隨著李氏去了客廳。
艾香靜靜的坐在雲婆婆身邊,慢慢的等著她回過神。
等雲婆婆再次睜開眼睛,看著艾香時一臉的柔和。
艾香也不說話,就這樣坐在床邊陪著她。
直到雲婆婆安然入睡,她才退出了房間。
李氏看著艾香欲言又止。
“哎……”艾香輕歎一聲:“辛苦你們了,得注意著點……”
餘下的話就沒再多說。
脈象這麽弱,哪有半點生機呢。
果然如李大夫所言,時日不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