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都是舊傷
艾長青前腳剛走後腳就迎來了別苑裏的下人阿運。
“夫人，老夫人請您回府一趟。”阿運著急萬分：“老爺起不了床了。”
啊？
伍老爺，即伍誌帆那個很少出場的爹，這會兒怎麽了？
他一直有傷病在身，伍家什麽事都是交給伍老夫人去管的，就算是在別苑裏，艾香也很少見他的麵。
要麽和艾長青一起下棋了，要麽和伍誌帆一起出去，要麽就在自己院子裏住著不出門。
這會兒說下不了床，那可就是大麻煩了。
艾香拿了自己的藥箱，還特意叮囑青竹將銀針艾灸都給帶上，不防不時之需。
這些個，艾香也想過要給他看診，卻也顧及著他的自尊沒敢提及。
這個老爺子也算是一個奇葩的例外，有病卻不治，總拖著一具殘體，堅守著內心的那份固執。
讓人來請自己也是老夫人的主意。
“娘，爹是怎麽一回事？”艾香匆匆回到別苑問。
“喊腰痛，起不了床，說請太醫也不讓，我隻好讓你來了。”伍夫人拿這個男人也是沒辦法的事：“你看看他要不要你治。”
伍老爺這會兒躺在**，看見艾香在自家夫人的陪伴下走了進來臉上一紅。
媳婦進公公的房間，還真是……
“爹，誌帆不在家，您和娘有什麽事也該告訴兒媳。”艾香沒打算立即給他看病，這人心病比身體上的病更嚴重一些：“您要是有什麽，誌帆會擔心的。”
“無妨，你去忙你的吧，我歇兩天就好了。”話是這樣說，但是他明白自己這次怕是好不了。
“爹，兒媳是大夫，您相信兒媳的醫術不？”艾香慢慢引導著問。
哪有不信的道理，誰都可以不信，但不能不信艾香。
“那讓兒媳替您看診一次。”艾香也不逞能：“就看一次，若是有好轉咱再繼續看，沒好轉就請別的大夫，行不？”
……
伍老爺不知道該說什麽。
伸手不打笑臉人。
雖然他不想被人同情被人可憐，但是艾香不是別人。
當然，對艾香能治好他的病這事兒一點兒希望都沒抱有。
艾香問了他的症狀。
腰痛如刺，痛處固定，日輕夜重，痛處拒按，不能轉側。
艾香看臉色麵晦唇暗，敲打下肢肢體麻木疼痛，時而又有短暫針刺般加刷。
“之前雖然不太靈活，好歹能走路，這一次簡直突然間就不能下床了。”伍老夫人著急的說道：“老爺，不管怎麽樣，咱得讓孩子試一試，看能不能治。”
“我這是老傷，年紀大了，是這樣的，還能怎麽治？”伍老爺就沒有抱任何的希望。
艾香詢問得知，伍老爺在年輕時腰是受過重傷的。
這些年將養下來能走一點路他就覺得自己足夠幸運了，現在臥床不起也覺得早晚會有這麽一天。
除了疼痛不好忍之外，心倒是很淡定。
艾香對老爺子的這份心情很是理解，他在默默沉受著陳年舊傷帶來的折磨。
“香兒？”伍老夫人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兒媳的身上。
“娘，您別著急，香兒試一試。”艾香覺得老爺子這病是瘀血型腰突症。
她開了桃核承氣湯，然後又取了艾條準備給他灸。
結果老爺子死活不讓。
沒辦法，艾香隻好讓阿運跑一趟白氏藥坊接了艾風過來。
“小風，記住了，取膈俞、腎俞、血海、委中……”隔著屏風艾香指揮著艾風下灸。
好在艾風基礎牢固，在艾香的教導下早早的就學了艾灸。
用艾香的話說，別的都可以學得湊合，唯有艾灸一定要好好學，這可是老艾家的祖傳。
實際上，她自己也沒有學精多少。
在艾香和艾風姐弟倆一番通力合作下，總算給老爺子艾灸完了。
“香兒，你爹這病？”陳年舊疾，伍夫人覺得自己有點貪心，她想知道能不能治愈。
“娘，我也隻能盡量。”艾香道：“這樣吧，這幾天讓小風留在艾家，每日裏來給爹灸一次，一連灸七日試試。”
還有湯藥也要記得按時服用。
如果有好轉，又再來談下一次的療法。
伍老夫人連連點頭稱好。
艾風回到了艾家。
溫春蘭立即吩咐廚房做他喜歡吃的菜，還親自去他院子裏看看有沒有不妥貼的地方。
“幺嬸，謝謝您。”艾風對溫春蘭感激不已：“風兒已經長大了，您不必事事操心了。”
他身邊也有小廝的，一回來院子自然就是小廝在打理。
“哪有不操心的道理。”溫春蘭笑道：“回頭你成了親，身邊有你媳婦照應了，幺嬸就不用管你了。”
一席話讓艾風滿臉通紅。
他自然想到了藥坊裏的三丫。
接觸的時間越久，他越來越確定，這輩子就是三丫了。
“阿啾！”三丫打了一個噴嚏，這才發現煎的藥都溢出來了，慌忙拿了帕子去端藥，手卻被燙了。
捂著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這是怎麽了！
才兩天不見而已，她怎麽就魂不守舍了？
在藥坊呆得越久，越發知道自己和他的距離有多大。
特別是驚訝的知道他原來是皇後娘娘的堂弟後，內心裏那份期盼就歇下了。
可是，越是這樣越覺得惦記越想看到他。
昨天被接走了，今天還沒回來，他去哪兒了，他還會回來嗎？
三丫有時候覺得自己很蠢，明知道沒有結果，卻像飛蛾赴火，總是那麽癡癡在暗處看著他。
當然，三丫自己也在努力。
她不僅僅在煎藥，也在學藥方。
每一味讓她煎的藥她都仔細辨認過。
雖然以前不識字，但是經艾風教導後，藥和藥方一一對照下來，她現在也能識個七八成了。
哪怕自己做不了什麽，但能伺候在他身邊也是好的，就這麽遠遠的看著他吧。
三丫想艾風，艾風也在想三丫，他數著時間給伍老爺艾灸。
第六天的時候，伍老爺居然又能下地走了。
這讓伍夫人激動不已，連忙喊請艾香再回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