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小中醫

第八百四十三章 優劣有別

“這位家屬的父親患的病大家剛才也聽見了。”黃大夫重複道:“他今年是六十有三,食積氣滯,腹脹便秘,濕阻中焦。”

病並不嚴重,嚴重的是為何吃了三個月不好。

“他來白氏藥坊找我是三個月前,僅此一回再無二次。”黃大夫揚著手中的處方道:“此方為證,他適才也親口承認。”

這又有什麽關係。

“但是,他說吃了三個月的藥,而且這藥渣老夫也翻看過,確實為日前所煎之新鮮的藥渣。”

那又怎麽樣。

“老夫就好奇了,老夫三個月前開的三劑藥方,他能吃上三個月,你們說這是什麽情況?”黃大夫道:“是他太孝順了,一劑藥每日裏吃都要吃上一個月嗎?”

“噗呲”人群中爆發出轟堂大笑。

“別說藥了,無論是什麽吃三天都會發黴變味吧。”

“是啊,三劑怎麽吃也吃不了三個月,這樣說來人家黃大夫還真是冤枉。”

……

吃瓜群眾頭腦又開始漸漸蘇醒過來了。

“老夫當日開藥是劑,下麵注意事項寫得清清楚楚的,三劑後再來複診,斟酌加減藥方。”黃大夫拍著手上的藥方道:“此方無論是給哪一個大夫看絕無不妥之處,老夫行醫三十八年,該以項上人頭擔保。”

艾香聽到這話的時候鼻子發酸,做大夫已逼著賭咒發誓的程度上,這到底是誰的悲哀。

“三劑藥自然吃不了三個月,我照著你的藥方在我們安清鎮上的藥坊抓的藥。”中年男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這並沒有不妥之處。”

“錯。”黃大夫很生氣語氣也變得不客氣起來:“你以為你在鎮上買了藥就是對你父親的孝?大錯而特錯了。你不來複診是錯在其一;你不來白氏藥坊抓藥是錯在其二;你來質問我藥不對症是三錯,步步都是錯。”

“合著就隻有你白氏藥坊的藥才是藥,別人的就不算了?”中年男子大聲的質問著黃大夫:“你們開藥坊是為了治病還是賺錢啊?”

“懸壺濟世,治病救人。”黃大夫輕篾的看了他一眼:“大夫也不是神仙,也需要養家糊口,賺點錢也是天經地義無可厚非。”

“白氏藥坊要賺錢,但從不賺黑心錢。”這一點艾香經常掛在嘴邊,這種理念也深深的印入了所有大夫們的心間,他們從不避諱也敢於講出來:“我們當大夫的僅僅是為了生存;而開這個藥坊的白大夫是不缺錢,所以,你不用質疑我們白氏藥坊的東家和大夫們賺錢的目的有多麽的不單純,這都是正常的。”

人群一片嘩然。

“諸位,既然他找上門來,而且故意壞我的名聲想要砸白氏藥坊的招牌,這是老夫不能容忍的。”黃大夫抓起一把藥渣到:“諸位當中,或有行醫的,或有懂藥的,大家大可以來看看。在這張藥方之中,老夫開了厚樸這一劑藥。厚樸具有下氣寬中,消積導滯的功效,可也有燥濕消痰,下氣平喘的作用。主治就是濕阻中焦,脘腹脹滿。”

人群中有點頭稱是的,懂的人還是挺多的。

“老夫再一次以項上人頭做擔保,此藥方絕無過失。”黃大夫道:“過失在於,他自己私下裏買藥,隨便找一個藥坊買藥,買到了劣藥還要賴老夫醫術不好,質疑白氏藥坊的賺錢目的,實屬有些可惡。”

逼著斯文人罵人,看來黃大夫確實被他氣狠了。

不過,這個結局倒是讓大家意外了,連艾香都沒有想到。

“同樣是厚樸,依然有好壞優劣之分。”黃大夫喚了小童取了白氏藥坊的幾塊厚樸舉在手中:“大家看,這個厚仆外表灰褐色,有明顯的圓形皮孔及縐紋,間有裂隙和藥斑點,內表麵紫油色或棕褐色,有縱直紋理,刻劃可見油痕,質緊硬不易縣折斷,斷麵有油性,氣辛香,味辛辣微苦,品質以身幹、肉厚、油性足、氣辛香,嚼之渣少者為佳。”

又抓了那把藥渣舉在了眾人眼前。

“雖然他是煎熬過的,可是依然可以看出此藥渣中的厚樸是劣質品,根本無法達到想要的功效。”黃大夫道:“厚樸產地多,分門別類也多,藥效卻是大為不同的,他抓的這味藥裏的是藥名叫大葉木蘭,氣香味辛辣苦澀,同樣是藥,藥效都不同,還想要達到同樣的效果,可能嗎?”

當然是不可能的。

“你不用狡辯。”看著中年男子漲紅的臉黃大夫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你可以隨意找兩個這裏的民眾做見證,隨你一起去你抓藥的藥店取同樣的藥材來和我白氏藥坊的做一比較,如果那厚樸和白氏藥坊的一樣,這民從的工錢我們支付了,如果不一樣,那就由你來支付,並且當著眾人的麵向老夫和白氏藥坊道歉。”

賠償經濟什麽的黃大夫還沒有想過,他隻想要一個公平公道。

“怎麽樣啊,要不要去比較,我倒是比較閑,對藥材也略知一二的。”旁邊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立即就站了出來。

“我也懂一點,我也可以看。”一個中年婦人道:“要不,拿過來大家都看看?”

還看什麽看,既然黃大夫都敢當著眾人的麵這樣談,那肯定就是自己買到藥假了。

錦衣男子倒也爽快,立即就承認他是在外麵買了藥材。

“我想著京城離家遠,同樣是藥店,就在鎮上買的也一樣。”錦衣男子道:“我爹吃了藥就覺得好一點,不吃就難受,可是長期吃也沒有效,一生氣之下,我就找上門來了!”

“對不起,是我錯怪黃大夫了,錯怪白氏藥坊了。”道歉也快,錦衣男子倒也不是那鴨子死了嘴殼硬的人,見黃大夫從凳子上下來,他索性爬了上去:“黃大夫,眾位鄉親,是我蔣大不對,我確實帶著我父親來了白氏藥坊開了藥方,因為離得遠,老人受不得顛簸,我沒有再帶他來複診,隻想著反正都是藥,就在我們鎮上的藥坊買了同樣的藥來用,結果效果不好,我就錯怪黃大夫和白氏藥坊了,對不起了,是我錯了。”

黃大夫臉色好看了一點。

行醫三十多年,第一次遇上這種事,他先前是憤怒的,找到原因解開了這個症結心裏也就好過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