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得罪府醫
府醫熱切的目光幾乎要黏在那株草藥上。
見秦芷沉吟不語,他語氣不由帶上了幾分急切。
“秦姑娘,您覺得如何?”
他說完這句話,麵上露出幾分笑意,甚至隱隱透出些仗著周家勢大的壓迫來。
“秦姑娘,此物在你手中或許無用,但對老夫而言卻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你若肯割愛,價格好商量,可要是揣著東西不肯鬆口,那往後在這地界,周家要讓誰不痛快,倒也不是件難事。”
秦芷一聽這話,心裏那點因為誤打誤撞蒙對藥效的虛浮感頓時被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爽。
到她麵前來仗勢欺人?
也不看看自己有幾分能耐!
這草藥是沈木的,她本就沒打算自作主張。
更何況這東西聽起來就是個無價之寶,豈能輕易賣掉?
再者,這府醫話裏話外的意思,竟有些強買強賣的苗頭?
她臉色一沉,那股在周府麵對周老爺時的冷厲氣勢又回來了。
“我敬你是治病救人的大夫,可東西是我的,賣與不賣,由我做主。”
“周家?連周老爺本人現在都不敢這般與我說話,你一個府醫,倒想仗勢欺人?”
她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盯著府醫。
聲音不高,警告的意味卻很明顯。
“我知道,今日大房三房來鬧,背後少不了周老爺的指點。你回去告訴他,我心情很不好,若是周家再有人不識趣來招惹我,或者在我眼前耍威風……”
她頓了頓,留下令人浮想聯翩的幾個字。
“後果,讓他自負。”
府醫被秦芷這番毫不客氣,甚至帶著**裸威脅的話震住了。
他這才猛地想起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村婦,可是能讓自家老爺臥病在床、不得不低頭的人物!
連周管家在她麵前都吃了癟,他一個府醫哪裏得罪得起?
老爺的命還捏在人家手裏呢!
想到此處,府醫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剛才那點仗勢的心思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忙拱手賠笑。
“姑娘誤會!是老夫失言了!”
“老夫絕無強求之意!姑娘既不願割愛,老夫告辭,告辭!”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地上的其他草藥都顧不上看了。
周圍還沒完全散去的鄰居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個個目瞪口呆。
“這秦芷……好大的口氣!連周家的府醫都敢這麽訓斥?”
“她剛才說周老爺都不敢惹她?真的假的?”
“吹牛吧?周家什麽勢力,能怕她一個胖丫頭?”
“我看懸,沒見那府醫嚇得臉都白了嗎?”
眾人議論紛紛,大多覺得秦芷是在說大話。
普通的莊稼佃戶怎麽惹得起周家?
周家家仆都有十幾人,得罪了這等富戶,即使她男人會功夫,也得被打個半死。
再不濟,隻要肯使銀子,還有啥辦不成的?
邊上圍著的人沒有散,反而更激動。
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則暗暗替她捏把汗。
然而,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沒過多久,周管家竟然真的親自來了!
他不僅來了,手裏還捧著一個看起來頗為精致的木匣子。
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全然不見平日的囂張。
“秦姑娘!秦姑娘留步!”
周管家小跑著進院,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今日府中下人不懂事,衝撞了姑娘,我家老爺特地命我前來賠罪!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姑娘千萬海涵,莫要因此動氣,傷了身子。”
說著,他將木匣雙手奉上。
秦芷挑眉,毫不客氣地接過匣子。
打開一看,裏麵是碼放整齊的雪花銀,足有二三十兩之多!
她心中滿意,麵上卻不動聲色,隨手將匣子遞給旁邊的小寶。
“小寶,拿進屋去。”
等人進去,她才抬眼看向周管家。
對方雖然笑著,但明顯強壓著不快,並未心服口服。
要不是她手上攥著周老爺的這條狗命,估計早就被抓進獄裏了。
她看向周管家,眉眼冷淡。
“周管家,回去告訴周老爺,我的耐心有限。他的病,除了我,無人能解。”
“若再白費力氣找些不相幹的人來試探或者找麻煩,下次,我可沒這麽好說話了。”
周管家聽得心頭火起,卻敢怒不敢言。
一想到老爺還得靠這肥婆的藥續命,隻得把所有的憋屈咽回肚子裏,臉上擠出更難看的笑容。
“是是是,姑娘教訓的是!我一定把話帶到!絕不敢再有人來打擾姑娘清靜!”
說完,一刻也不敢多待,腳底抹油溜了。
這一下,圍觀的村民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娘誒!周管家真的來賠禮道歉了?還這麽低聲下氣?”
“這秦芷到底使了什麽手段?連周家都對她服軟了?”
“看來她剛才說的不是大話啊!周老爺真怕她!”
村長看著這一幕,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複雜。
他拄著拐杖走到秦芷麵前,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低聲道。
“芷丫頭,你有本事是好事,但凡事……留一線。”
“周家畢竟是地頭蛇,逼得太緊,恐生變故,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這件事誰也摻和不進去。
說完,村長搖了搖頭,也讓圍觀的人群散了。
院門再次關上,一片清靜。
秦芷回到屋裏,看著桌上那一小匣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無論是什麽世道,總不能和錢過不去。
周家確實富裕,送來的禮,手筆也挺大。
這些銀子,頂上莊戶人家幾年的吃穿用度了!
秦芷喜滋滋地打開木匣子,清點著那些碎銀,頭也不抬。
“小寶,你攤開那些布料瞧瞧,有沒有合適做衣衫的?”
小寶應了一聲,從凳子上跳下來。
他摸著那些細膩的料子,都不敢使勁。
“姐,這料子也忒好了,我還有衣裳穿,用不著做新的。”
秦芷一看也是,這料子穿出去,簡直是把‘我有錢’三個字寫在了臉上。
她歎了口氣。
“現在時節悶熱,自然好過,等到冬日稍冷些,不穿厚衣怎麽行?”
沈木在一旁看著她那副見錢眼開的小模樣,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他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調侃。
“靠著周家這棵搖錢樹,你便能衣食無憂了,何必還日日辛苦去鎮上擺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