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夜出減肥
沈木的提議讓秦芷微微愣了一下。
她心思頓轉,這提議,確實可行。
沈木的來曆神秘,談吐氣度皆是不凡,肚子裏肯定是有墨水的。
說不定比那迂腐偏心的吳夫子學問還要深。
最重要的是,自己人教小寶,她放心。
一想到今日小寶在學堂裏受了欺負不說,最後反倒挨了夫子的戒尺,秦芷心裏忍不住發悶。
她實在是不想再把小寶送進那讓人憋屈的私塾了。
心裏雖已做了決定,但她沒有立刻答應。
秦芷蹲下身,平視著還在小聲抽噎的小寶:
“小寶,姐和你沈大哥商量了。以後,咱們不去吳夫子的學堂了,就讓沈大哥在家裏教你讀書識字,好不好?”
她選擇尊重小寶自己的意願。
小寶抬起淚眼汪汪的眼睛,看看姐姐,又怯生生地瞥了一眼旁邊身形挺拔的沈木。
他咬著下唇,認真想了想。
學堂裏那些人的嘴臉和夫子的戒尺讓他害怕。
而沈大哥雖然平時話不多,看起來有點嚴肅,但從未凶過他,還會默默幫姐幹活。
他小聲地,卻很清楚地說。
“姐,我……我想讓姐夫教。”
“好。”秦芷心裏一酸,又感到一絲寬慰。
她伸手揉了揉小寶的頭發。
“那咱們就在家學。”
事情定下,秦芷拿出從鎮上藥鋪買的跌打藥酒,準備給小寶處理傷口。
她讓小寶坐在凳子上,自己打了盆清水,小心翼翼地替他清洗傷口。
“小寶聽話,先擦藥。”
秦芷用棉花團成團,然後蘸了藥酒,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額角的破皮處和紅腫的手心。
藥酒刺激得小寶“嘶”了一聲。
但他咬著牙沒哭,隻是眼圈紅紅的。
“疼也得忍著點,消了毒才好得快。”
秦芷見小寶疼得難受,也是心疼得不得了。
這時,小寶卻怯生生地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姐……我……我不想念書了……”
秦芷動作一頓:“為啥?”
小寶低下頭,聲音更微弱。
“念書要花好多錢……還……還給你和姐夫惹麻煩……,我以後就跟姐夫下地幹活,行不行?我能幫忙的……”
聽到這話,秦芷隻覺得心裏針紮似的疼。
這孩子,是覺得自己成了負擔。
她放下藥酒,雙手扶住小寶瘦弱的肩膀,目光堅定地看著他。
“小寶,你聽姐說。今天的事,錯不在你,是那些欺負你的人錯了,是那偏心的夫子錯了!咱們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她語氣放緩,耐心勸道。
“正因為咱們現在容易被人欺負,才更要讀書,更要學本事!隻有肚子裏有了墨水,才能真正變得強大,才能保護自己,知道嗎?”
“你要是現在放棄了,那才是正中了那些壞人的下懷,他們巴不得你一輩子沒出息呢!”
她頓了頓,看著小寶似懂非懂的眼神,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而且,你仔細想想,沈大哥教你,會和學堂裏那些人一樣欺負你嗎?會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你手心嗎?”
小寶立刻用力搖頭:“姐夫不會!”
“那就是了。”
秦芷鬆了口氣,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
“在家跟著沈大哥好好學,咱們不怕。”
小寶看著姐姐溫暖堅定的眼神,又偷偷瞄了一眼旁邊沉默卻讓人安心的沈木,終於用力點了點頭。
他抬手用袖子抹掉臉上的淚痕,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認真地保證。
“姐,我懂了。我會好好跟姐夫學的!”
晚上,守著小寶睡下後。
秦芷看著弟弟額上那道顯眼的傷痕,心裏那股憋悶的火氣又湧了上來。
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無論是為了保護小寶,還是為了自己,她都必須做出改變。
減肥這事,刻不容緩!
秦芷去屋裏換上了一身陳舊但吸汗的深色粗布衣褲。
她用布帶仔細地將略顯寬大的袖口和褲腳紮緊,利落了許多。
推開房門,外頭夜色沉沉,相比白天涼爽不少。
正是適合跑步的時間段。
秦芷低頭整理衣袖,剛走到院中,卻差點撞上一堵溫熱的“牆”。
她嚇了一跳,抬頭一看,竟是沈木。
月色下,兩人麵麵相覷。
沈木似乎也是剛從屋裏出來。
他的袖口挽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發梢還帶著點濕氣,像是剛洗漱完。
他看著秦芷這身利落卻前所未見的打扮,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詫異,遲疑地開口。
“你……這是要做什麽去?”
秦芷沒想到會被撞見。
她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束緊的袖口,避開他的目光。
“屋裏悶得慌,出去透透氣,順便跑幾圈。總不能一直……這樣。”
她含糊地指了指自己圓潤的身形。
沈木的目光在她收束利落的衣衫和褲腳上停留了一瞬,恍然明白了她的意圖。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
“我同你一起去。”
這下換秦芷愣住了。
她看著沈木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冷峻的輪廓,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也要去?
陪她一起跑步?
沈木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淡淡補充了一句。
“夜色深了,你一人不安全。我正好也無事。”
秦芷想了想,有他陪著,確實更安心些,便點了點頭。
“好。”
兩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出了院子。
走到村口較為開闊的土路上,秦芷停下腳步,開始認真地做熱身。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順帶拉伸了四肢和腰背,確保自己不會受傷。
這些動作因滾圓的體型,顯得笨拙,卻仍舊能看出這動作並不是臨時起意。
沈木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看著。
他從未見過有如秦芷一般的女子,總會冒出這麽多稀奇古怪的念頭。
而且,她想好的每一件事,都能做成。
熱身完畢,秦芷深吸一口氣,開始沿著土路慢跑起來。
沈木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側半步之後。
令他驚訝的是,秦芷雖然體型肥胖,跑起來腳步沉重,但她的耐力卻出乎意料地好。
速度不快,但步伐節奏穩定,顯然憋著一股勁。
月光灑在安靜的鄉村土路上,隻聽得見兩人略顯錯落的腳步聲和秦芷逐漸加重的喘息聲。
汗水很快浸濕了她背後的衣衫。
沈木心中那點詫異,也漸漸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欣賞。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繞村子跑了兩圈,秦芷已是汗流浹背。
胸腔喉嚨火辣辣地疼,但一種久違的、挑戰身體極限的暢快感卻油然而生。
仿佛連呼吸都比往日輕盈了些許。
她慢慢停下腳步,雙手撐膝,大口喘著氣。
“還好?”
沈木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依舊平穩。
秦芷喘著氣點頭:“還……還行。”
轉頭看向沈木,依舊麵色如常,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連疲憊的感覺都沒有。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秦芷無奈地擺擺手。
“今天就到這兒了,回去睡覺!”
兩人稍作歇息,便沿著來路慢慢往家走,算是緩和。
夜色更深,村子裏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幾聲犬吠。
快到家門口那條僻靜的小巷時,走在前麵的沈木腳步忽然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