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白眼翻出天際!林梨氣的要打人。
“我和阿旭先一起進去,你們兩個在車上等著。”
林梨攥著韁繩,回頭看向牛車後座的宋祁陽和許昕澈,眉眼間難得染上幾分嚴肅,特意加重了語氣叮囑,“記住,陌生人跟你們搭話尤其是女人搭訕,都不許應聲!”
宋祁陽正扒著車沿,眼巴巴瞅著街對麵鐵匠鋪的方向,聞言不耐煩地擺擺手,連頭都沒回:“知道啦,你們快進去吧!磨磨蹭蹭的,別耽誤了時辰。”
許昕澈倒是乖寶寶,連忙坐直身子,脆生生地應道:“知道了妻主,妻主和沈郎君快去快回,別在那裏麵停留太久。”他說著,還不忘伸手扯了扯宋祁陽的袖子,示意他安分些。
林梨應了下來,牽著沈旭的手就走進了妙手堂。
“哇!真氣派。”
妙手堂不愧是京城最大的藥鋪,朱漆大門敞著,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全都是些達官顯貴,光守著櫃台抓藥的夥計就有十幾個,個個手腳麻利,吆喝聲此起彼伏。
林梨仰著頭,眼珠子滴溜溜轉,從高懸的“妙手回春”金字匾額。
掃到櫃台後整齊碼放的藥櫃抽屜,剛踏進門,一股濃鬱卻不刺鼻的藥香就撲麵而來,混雜著薄荷的涼,還有些說不出的草木清氣。
林梨看到這樣的場景,不由想起了自己以學生的身份第一次去實驗室時的情景,東西擺的也是這麽琳琅滿目。
她有些緊張下意識攥緊了身旁沈旭的手
“妻主!莫怕,有我在呢!”沈旭笑得暖暖的看向林梨溫聲安撫
林梨看向他,沈旭穿的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卻難掩眉目間的清俊溫潤,站在這珠光寶氣的藥鋪裏,反倒像一捧不染塵的月光。
她看的有些癡迷
“妻主!在看什麽?”
“月……月光”
林梨脫口而出,話音剛落,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麽傻話,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大白天的哪來的月光?妻主怎麽又說傻話!”沈旭皺了皺眉疑惑的看向林梨。
林梨見要被拆穿,心髒怦怦直跳,慌忙收回目光,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結結巴巴地解釋:“沒……沒什麽!我、我就是隨口亂說的!”說著,還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沈旭握得更緊了些。
“兩位客官裏邊請!不知您二位是來診病抓藥,還是尋咱們坐堂的大夫瞧脈啊?”
一個眼尖的年輕小夥計最先瞧見他們,見林梨半邊臉上還橫著塊拳頭大的紅色胎記,偏偏身邊牽著的夫郎生得這般俊朗,心中暗自琢磨
“這醜婦莫不是有什麽過人之處,不然怎能娶到這樣的夫郎?”
林梨剛要開口,那夥計卻已經湊了過來,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的胎記上,先前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伸手指了指林梨的臉,又掃了眼一旁垂眸淺笑的沈旭,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語氣也帶了點惋惜:
“哎喲,瞧這模樣,兩位客官怕是來診病的吧!這位夫郎生得貌美,一看就是來陪診的,這位女客官……您臉上這胎記,怕是年頭久了,麵積又這麽大,咱們妙手堂雖說是京城第一,可這胎記的病根,怕是有些難醫治啊!”
“什麽!就是來賣個草藥,怎麽還整上人身攻擊了?”林梨有些生氣了質問。
她又看了一眼滿臉寫著缺心眼的夥計,有些不服氣的大聲說道:
“哎,不是你這人什麽眼神?
我們村裏的人都說我和我夫郎眉眼相合,是天生的一對,有夫妻相!怎麽到你嘴裏就變了味呢?”
林梨的聲音有些洪亮,瞬間就扯住了藥鋪裏其他人的目光。
“你們村裏的人騙你的。”那夥計半點情麵都不留,梗著脖子就回了這麽一句,臉上還帶著幾分“我說的是實話”,仿佛自己隻是陳述了一個再清楚不過的事實。
旁邊的沈旭聽得渾身一僵,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下意識地往林梨那邊靠了靠,心裏咯噔一下
暗想“糟了糟了……這夥計也太不會說話了,哪有人當麵這麽戳人痛處的?妻主本來就性子烈、脾氣大,哪裏受得了這種直白的羞辱,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你……你你……”林梨一口氣沒上來,簡直當場就要氣暈過去。
她被氣的白眼翻得幾乎要貼到腦門上,趕緊伸出手死死掐住自己的人中,指尖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妻主,你沒事吧?”沈旭焦急的攙扶著身體有些癱軟的林梨。
“阿旭……我沒事!”林梨緩了過來猛地往前一衝,伸手就揪住了那夥計的衣領,“來孫女,你再說一遍!”林梨這次是真怒了,非要跟他理論個清楚。
“妻主,莫氣,你莫信她,她騙你的。”旁邊的沈旭看得臉色都白了,生怕自己的妻主打了人。
原本正眯著眼,手指在算盤珠子上撥得劈裏啪啦響的肖掌櫃,耳朵尖兒一動,聽見夥計那聲咋咋呼呼的嚷嚷,臉色“唰”地就沉了。
他合上算盤,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照著夥計的後腦勺就來了一下,罵罵咧咧道:“你這廢物!嘴巴是被豬油糊住了?連句人話都不會說,是想把我的客人全得罪光嗎?”
“掌櫃!掌櫃!我錯了,輕點輕點。”
肖掌櫃為夥計解圍,揪著夥計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人拖到後麵,夥計見狀,連忙跑路。
肖掌櫃這才轉過身,臉上的怒容瞬間換成了笑臉。
他搓著手,弓著腰湊到兩人跟前,點頭哈腰道:“二位客官恕罪恕罪,這小子是鄉下剛招來的,沒見過世麵,嘴笨得很。您們別跟他一般見識,是來抓藥啊,還是想請我們坐堂的大夫給診脈呀?”
林梨火氣這才被消下來,但還是有些生氣傲慢的說“既不抓藥也不診。”
肖掌櫃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心裏嘀咕這二位看著年紀輕輕,架子倒是不小,可麵上半點不敢露:“那……那二位是要?”
一旁的沈旭見狀,眼底露出一絲笑意。
他行醫多年,藥行裏的這些門道和黑話自然門兒清。
隻見他上前一步,慢悠悠地撚了撚袖口,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引人探究的意味:“倒不是什麽要緊事,不過是得了些山上的好東西,想著拿來,讓你們老板品鑒品鑒。”
肖掌櫃臉上的賠笑淡了幾分,眉頭微微擰起,眼神裏滿是將信將疑的打量。
心裏犯嘀咕:這山上的好東西能是什麽?難不成是些尋常草藥?。
沈旭是個多精明的人啊!
他將掌櫃那點小心思瞧得一清二楚,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沈旭往前半步,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幾分篤定:“你去給你們老板通傳一聲,就說我姓沈。”
這話一出,肖掌櫃的眼睛亮了,他重新打量起沈旭,眼前的公子眉目清雅,氣質溫潤,談吐間更是透著股醫者的沉穩通透。
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疑慮瞬間化作了滿臉的驚喜,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您莫不是沈旭沈公子?!”
沈旭聞言,唇邊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清俊的眉眼間染上幾分溫和的弧度。
他側過頭,與身旁一臉茫然、眼神裏寫滿“這是啥情況”的林梨對視一眼,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戲謔。
“正是。”
肖掌櫃的眼睛瞬間亮了連聲道:“失敬失敬!原來是沈公子!”說著便扭頭衝後院扯著嗓子喊,“夥計!快!快好生招待沈公子和這位姑娘!”
不消片刻,一個夥計小跑著過來,弓著腰滿臉堆笑:“二位客官,這邊請。”
剛才那個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夥計,還捂著頭在後院牆角蹲著呢。
瞅見林梨走了,縮著脖子蹭到掌櫃身後:“掌櫃的,我瞅著那倆人穿得也就那樣,一看就是尋常百姓,您咋還對他們那麽客氣啊?”
肖掌櫃正摸著胡子一聽這話,抬手就對著夥計的後腦勺來了兩下,力道不輕不重:“你這個笨蛋!榆木疙瘩做的腦袋!”
肖掌櫃戳著她的額頭:“連沈公子都認不出來?!他雖是一介男流,可人家當年是實打實考上了太醫院的!醫術精湛,要不是被罷除了名額,如今早就在皇親國戚身邊伺候著了!”
說著,她氣不打一處來地補充:“哪像你個笨蛋!來這都大半年了,連個藥匣子都認不全,抓藥能抓錯三樣,留著你簡直是浪費我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