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不堪往事
而跪在地上的李尚書,眼瞧眾人此刻,對於崔謹言,顯然都是一副唾棄鄙夷的神情,他對此可是滿意極了。
其實這一切,韓少炎也都看在眼中,他的嘴角也勾起一絲包含深意的笑容。
今天李尚書會突然對崔謹言發難,實則這都是韓少炎授意的。
畢竟這位二殿下,他深知此次瘟疫被克製住,韓少陵這個弟弟,已經是占盡風頭。
而崔謹言是他那邊的人,若在受封賞,這隻會叫韓少陵的勢力,更平添助力,這是韓少炎絕不願意看見的結果。
隻要崔謹言被針對,到時韓少陵若是獨善其身不相救,那安子墨對他必然有意見,到時兄弟反目,也未必就不可能。
當然若是韓少陵出言求情,那韓少炎也會站出來,那勢必會叫人覺得他是非不分,隻顧及私人交情,到時梁帝必然要對他失望。
至於崔謹言嘛,韓少炎有些可惜的冷眼瞟了她一下。
不得不說,韓少炎也承認,這個女人,是他多年來遇到的第一個,覺得頗為有意思的女子。
可即便如此,那又能怎樣,他的心裏是裝著江山天下的,不會因為這一點點的感興趣,就對崔謹言手下留情。
而女人最怕的就是名聲被毀,韓少炎就不信,崔謹言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說出她被薛叢文休出家門的那段不堪往事。
而這事越說,對崔謹言隻會越不利,到時這灘水隻會越攪越渾,封賞別說不會有,不會被懲處那都是萬幸了,想到這裏,韓少炎不禁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可是他這笑容還沒來得及斂去呢,就見崔謹言竟然在此刻,忽然幾個快步來到了他的近前。
一向沉穩持重的韓少炎,甚至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忍不住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看著韓少炎這分明是受驚不小的樣子,崔謹言想到剛剛對方衝著她笑的樣子,不禁覺得分外解氣。
可是麵上,崔謹言卻不露分毫,反倒神情誠懇的說道:
“二殿下,當天在古今花店,李彩屏如何撒潑胡鬧的,你也在場全都看得清清楚楚。雖說那日子墨的確也在,可是誰人不知,二殿下你和尚書府關係一向走的很近,所以謹言隻有請你出麵作證,那瓷瓶裏的藥膏,是因為李彩屏和薛叢文都說,是至於風寒的內服藥,所以我在沒意識到,李千金是裝昏的情況下,隻是出於救人的迫切心裏,才把藥給她灌服下去的。若是他們夫妻不說謊,豈會發生毀容的事情,殿下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你可一定要說句公道話,而且那日親眼目睹這一切的人可不在少數,要是殿下遺忘了,或者記錯了什麽,我覺得叫陛下開個恩典,讓這些人全都來當堂對峙,孰是孰非自然就能弄清楚了,殿下覺得我這個提議如何啊。”
若說前一刻,還在那心裏洋洋得意,覺得自己狠狠的逼了崔謹言一把的韓少炎,此刻他真是哭的心都有了。
一句他和李尚書關係走的很近,韓少炎分明清楚的瞧見,梁帝這位父皇的眼神,立刻向著他很是具有深意的瞄了過來。
一時間嚇得心都提起來的韓少炎,他真是沒想到,崔謹言竟然會找他作證。
韓少炎暗恨崔謹言,可真是會給自己找麻煩的同時,本像裝失憶,說些不利於對方的話。
可是他這個想法不過是才冒出來,崔謹言那邊,就像一早便預料到了似得,竟然又說出,他若記不清楚,會叫當日在場的別的證人,全都前來當麵對峙。
一時間韓少炎真是連說謊的勇氣都沒有,這要事後被證實,他的話的確有偏袒李家的嫌疑在裏麵。
那豈非坐實了,他和李尚書府關係過密的這一點,到時梁帝心裏有了猜忌,必然會提防他,甚至暗中調查,那到時他的處境就極其不妙了。
所以眼瞧鬧到最後,李彩屏毀容的事情上,是別想拿捏到崔謹言了,韓少炎就算在不甘心,卻還是立刻忍著被氣出內傷的憋屈感,裝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說道:
“李尚書你還是起身吧,當日古今花店內的一幕,本殿下也算之情人。你愛女毀容的事情,確實是她咎由自取,與人無尤。不過關於彩屏姑娘與謹言姑娘之間,究竟是因為什麽恩怨才鬧到如此地步的,這一點本殿下就不清楚了。不過具我所知,謹言姑娘你不是安世子的意中人,甚至子墨還還要不計較門第貴賤,娶你為嫡妻嘛。可是謹言姑娘,你若真和叢文還有什麽關係匪淺的牽絆,那你未免也太傷安世子的心了。”
眼瞧李彩屏的事情上,占不到便宜,這位二殿下馬上避重就輕的又想拿她和薛叢文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大做文章,甚至還想離間她和安子墨之間的關係。
對此崔謹言,暗罵一聲韓少炎可真夠卑鄙的同時,神情上卻露出風輕雲淡的樣子,苦笑一聲說道:
“果然二殿下,和李尚書府就是關係不一般的很呢,否則您堂堂一位皇子,怎麽連我與薛侍郎之間,曾有過一段婚約的事情,您都知道的這麽清楚。那想來二殿下,你也一定更加清楚,我和薛叢文不但有婚約,我還在薛家給他做了整整七年的童養媳呢。”
崔謹言就這麽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她之前有過婚約的事情,甚至連做過童養媳,這麽不堪的往事,自己就給說出來了,韓少炎眼睛不禁瞪大了,徹底有些看不透,對方為何要這麽做。
而崔謹言在說完這段有些不堪的過往後,還是憂心忡忡的看了安子墨一眼的。
可當她瞧見,對方隻是鼓勵中,帶著滿眼溫柔的看著她時,受到莫大鼓勵的崔謹言,她不禁更有自信了,將下巴微微一揚,故意大聲的說道:
“諸位知道,我為何能和子墨走到一起嗎,說起來我不過是一介農家女,甚至我還在繈褓裏的時候,就是個棄嬰,收養我的母親楊氏,後來得了重病離世了,我就被狠心的後娘賣到了薛家,給全村唯一的秀才公薛叢文做童養媳,一晃就是整整七年。因為這位秀才公,心有大誌,一直覺得自己會出人頭地,所以吧他挺不甘心娶我一個農家女為妻的。反正我這個童養媳也跑不了,所以這一耗就是七年,他在最後一次準備衝擊科舉,若還不成就回來迎娶我,做個鄉野教書先生的時候,卻不料還真位列三甲了。而我盼來的不是一個如意夫君,反倒是一紙休書趕出家門,我因受不得這份屈辱,曾在後山上吊自盡過,結果是子墨救了我,就此我們才結下來不解之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