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家嫌棄
天色將亮。
大妞起來開始忙碌，抱柴生火做飯，和公婆相公吃了早飯，恭恭敬敬目送相公魏大寶出門去書院，她才轉身回屋。
收拾好灶房，屋裏外頭清理的幹幹淨淨。
公公扛著農具出門，婆婆換了件新卦子扭著腰出去，她才輕輕拭去汗水，吐出一口氣。
家裏剩下自己，覺得自由了些，便坐在陽光裏縫補褂子。
陽春四月，春意盎然，伴著暖陽聞著嫩草香，大妞似乎忘卻了她所有的苦難。
她伸了伸腰肢，手不經意扶上小腹，忽又想起魏家對待自己這童養媳的態度，就又開始心酸。
又憂傷地抬頭看看耀眼日頭，忙起身去洗衣服。
昨晚魏大寶不顧及自己身上來了月事，逼迫自己和她行**，還說婆婆說的，來月事同房懷上孩子的幾率大。
本來相公很愛幹淨的，隻是兩人圓房四年，如今她都十七歲了，肚子還沒個動靜。
公婆急著抱孫子，魏大寶也懷疑程大妞生不出孩子。
大妞輕歎氣，轉身剛要進屋，忽聽村裏一陣鞭炮聲響起。
她才想起，今日是本村孟家大郎娶妻。
她忙把衣服泡在水盆裏，開大門往孟家方向張望。
孟家大門口，大紅喜轎已經迎進村，門口紅氈鋪地，人們跟著前赴後擁，熱鬧非凡。
村裏小孩子們追著個傻子，也在人群裏跑來跑去的。
新娘子真是有福氣，這場麵看出娘家婆家都重視媳婦，這輩子做女人值了。
大妞也咧開小嘴跟著開心地笑。
隻是又想人家有相公心疼，公婆拿當親閨女般疼愛，再看看自己。
她摸摸自己的臉，昨晚魏大寶見自己躲閃，騎在自己身上左右開弓打得她求饒才罷手。
她想到心酸事，淚眼婆娑心裏難受，轉身關了院門。
這時幾個婦人的聲音傳進來。
“看看人家，娶妻當寶，這魏家雖是童養媳，拿大妞當驢使喚，家裏家外都是大妞忙，這孩子命苦啊。”
“是啊，也難怪一直懷不上，怕是大妞被魏大寶折磨壞了吧，那大妞小身子骨，哪架得了魏大寶整天黑白折騰，聽說，大妞來月事還幹那事，真是造孽啊！”
“可不，魏家有那老妖婆沒個好，都是她著急抱孫子，一家子沒個好揍！”
幾個婦人在一陣歎息聲中結束嘀咕。
程大妞在鞭炮漸漸稀稀落落聲中，聽完嬸子們的議論，暗自歎氣。
眼裏蓄滿淚水，自己本名叫程梅花在娘家排行老大，都叫她大妞。
娘家窮的叮當響，爹娘生下三個妞子一個兒子，妞子陸續都被爹賣了換錢，隻留下一個兒子。
想起爹賣她給魏家當童養媳時，爹拿錢一臉興奮去買酒買肉的情景，她就心裏直翻騰，然後又輕輕歎氣，人不能跟老天爺爭命誰讓她是個妞子。
娘家隻認錢，這婆家雖苦，但能有一口飯吃，有個容身之所她知足了。
她要努力給魏家生個孩子，這樣也能在魏家站穩腳跟，相公也不會整天折騰自己。
這時，那幾個婦人聲音又響起。
“要我說，女人不生長也不能全怪女人，那田地再好，也得有好種子不是，大妞雖瘦但人家沒病，那魏大寶種不上，怕是跟他爹一個德行吧，哈哈哈。”
“你可真敢說，你怎麽知道魏老漢不行的？又咋給那老妖婆種上的？”
婦人又咯咯咯笑，“怕是那婆娘偷漢子懷的魏大寶吧！”
“噓…這種事可不能瞎說，傳出去會惹禍上身的。”
婦人們慌亂走開的聲音傳進來，
大妞也嚇得急忙轉身，回院子洗衣服。
腦海裏一直回響起婦人們的議論聲。
婆婆能偷漢子懷的相公嗎？
可一想到魏大寶雖頻繁要自己，但他時間很短，有時自己都感覺不到什麽就結束了。
真的是相公不行嗎？
如果是那樣，那婆婆罵自己是不下蛋的母雞，因為不能生，一家人都不給自己好臉色，豈不是冤枉死了？
可自己一個童養媳，不可能說相公不行，不能說是他的毛病。
那樣婆婆會打死自己，相公更是能吃了自己。
更不能像對待自己一樣，帶著兒子去找郎中抓藥看那種事。
大妞很明白，婆婆急著抱孫子，恐怕不能再等了，她下意識摸摸嘴巴，昨天被打腫的臉還在提醒自己，要快些懷孕。
慢慢的一個念頭出現，嚇得大妞呆愣了半晌，又慌忙左顧右盼，生怕被人知道自己的心思。
如果相公真不行，她出去偷偷找男人懷了孕，那樣婆婆就不會整天指桑罵槐，動手動腳找自己麻煩了。
相公也會消停些。
隻是，如果被人發現自己偷人，那會被侵豬籠，入水淹死。
她嚇得心砰砰亂跳，下意識地往門外看看，見沒人忙快速洗褂子，不敢往下想。
大妞剛洗完衣服，婆婆李桂芝便冷著臉回來，陰陽怪氣站在門口嚷嚷。
“就那麽點衣服洗這麽久，你個婆娘真能磨，我說過多少次了，人家村裏老張家媳婦，就是去山上找草藥，回來給漢子補身子，才懷上的，你就是不聽，下午趕緊去上山采藥去，別在家偷懶！”
程大妞忙起身把衣服擰幹，低聲道：“媳婦看快到飯點了，想做了飯，下午就去山上采藥材。”
李桂芝翻了一眼大妞，見她唯唯諾諾的樣子，哼了一聲，心中不悅消失了一半。
“行，你趕緊做午飯，一會他們爺倆回來了。”
說完自顧自坐在樹下，抓了把瓜子嗑起來。
邊磕瓜子邊看大妞平坦小腹，歎氣道：“你要抓緊懷上孩子，堵住那些爛嚼舌根的嘴，村裏長舌婦笑話我們魏家，娶了一個中看不中用的媳婦，你把我們魏家的臉給丟盡了！”
大妞不敢反駁，晾曬好衣服，忙轉身進了灶房做午飯。
午飯燉了點肉湯，拌了兩個小菜，蒸了一鍋白麵饃饃，婆婆特意交代要給相公補身子，她不敢怠慢，公婆盼望相公能順利考上秀才，給魏家爭光。
吃飯時，程大妞小口喝湯，偷眼瞟了一眼公婆和相公魏大寶。
腦海裏又響起院牆外嬸子們偷偷議論聲。
魏大寶生的跟婆婆相像，都是圓臉眼睛不大，嘴巴紅潤，說話聲音很溫和，看不出不是親生的。
魏大寶看過來，和大妞眼神相對，大妞忙收回目光，低頭快速喝湯。
吃完飯，魏大寶瞪眼盯著大妞道：“晚上早點做飯！”
旁邊的公婆對了眼神，坐在炕上嘀咕起來。
話題無非就是今天村裏孟家辦喜事，聽說還是奉子成婚，可把孟家婆婆高興壞了。
公公歎氣，婆婆聲音一聲比一聲高。
“我們魏家好吃好喝養你這麽大，居然如此不爭氣，讓外人看笑話！”
嚇得大妞忙收拾碗筷躲去灶房。
魏大寶也陰沉著臉抓了書本，去書院學堂。
看著公公又去田裏幹活，婆婆回房休息，大妞趕緊去相公房裏又收拾一番，回到後院自己住的小房子，把月事帶又換好，穿了件褂子拿著籮筐出門。
她想去找張嫂子上山，畢竟張嫂子對找山貨很有經驗，但，大妞又怕嫂子不理自己，畢竟人家現在有男人疼。
她想自己要趕緊上山采藥材，還要早點回來做晚飯，相公晚上還得要她。
一想到這件事她就難受，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午後村子裏很安靜，看那孟家門口大紅喜字還在，她又想起吃飯時婆婆說孟家媳婦奉子成婚，她下意識摸摸自己的小腹。
剛走到小河邊，就看見劉二賴正光著膀子在河裏挖坑，老樣子要下河洗澡。
大妞忙快速過河往山上走，劉二賴一個懶漢，整天在村上晃悠，偷雞摸狗，刨絕戶墳踢寡婦門無惡不作。
“喂，小娘子，你一個人進山，也不怕被野漢子忙乎了？”
劉二賴賊眉鼠眼，看著大妞的身子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