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端木言的過去
隻剩下端木言和楚廷兩個人在花園裏，這個時節已經沒什麽花了，隻有些光禿禿的草。端木言嚐試性地想找話題跟楚廷聊聊，但是一時間卻又覺得沒有什麽好聊的。
看楚廷卻興致不高的樣子，他有些疲憊，一晚上沒睡，也沒什麽精力去跟端木言打打鬧鬧了。
楚廷搖搖頭，強撐出一個笑，他雖然累，但是端木言身邊離不開人。楚廷不想把端木言一個人扔在花園裏，自己去休息。端木言說不過他，楚廷性子執拗，打定了的主意一般不會輕易更改，端木言沒辦法，就讓楚廷靠在椅子上簡單休息一會。
好在這樣的安靜的尷尬沒有持續多久，掌櫃的從外邊回來，連帶的廚子也開始積極做事，早早就把午飯做好了。吃過午飯，楚廷就必須去官府取文件了。
李雨涵在桌下輕輕提了端木言一腳，提醒他注意楚廷。
楚廷心裏記掛著端木言的事情，隨便吃了幾口就匆匆忙忙要走，端木言有意想讓楚廷多留一會，又夾了個獅子頭放進楚廷碗裏，端木言還陪著笑：“吃啊吃啊，多吃點補補身子。”
楚廷冷著臉把獅子頭又夾回了端木言的碗裏：“你自己吃吧，我先走了。”楚廷想著早去早回，早點把事情辦完了早點回來守著端木言。他心裏覺得李雨涵這個人鬼主意多，肯定不會好好陪在端木言身邊的。
李雨涵打了個噴嚏，端木言也沒有理由再留下楚廷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開。為了防止端木言的東西太多他一個人搬不動，楚廷還叫上了一個跟他平日裏來往較多的小侍衛，兩個人一起走了。
“等等，你看這天氣，快下雨了，你現在去拿卷宗的話不太好，萬一被淋著了，你生病是小，卷宗是大。”李雨涵看著天空說道。
“這晴空萬裏的，這麽可能下雨呢？”楚廷不解的看看她。
“你沒有聽過一句話嗎？天有不測風雲，以我的經驗來看這天是快下雨了。”
“你這大白天的說什麽胡話呢？”楚廷白了一眼給李雨涵。
李雨涵連忙打開係統，係統早就知道她要幹嘛，“人工降雨兩刻鍾隻要一百個點，是否兌換？”
“兌換”，為了白初，她豁出去了。
楚廷剛走到門口，天空就陰沉了下來，還打起了響雷，把在場的人都嚇住了，天邊還亮了一道光，像一把利劍劃破了天空，神龍見首不見尾，隻是刹那間。
“係統，你這效果跟真的一樣，不虧是你。”李雨涵在心中默默誇起了係統。
“那當然，我們可是很強大的存在，隻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我們做不到的。”係統也得意了起來，還不忘給李雨涵看那個洋洋得意的表情包。
“你這個烏鴉嘴，開過光的啊，還真的被你說對了”，楚廷又折返了回來。
“我都說了，天有不測風雲，你知道什麽叫不測嗎？”李雨涵撇撇嘴道，要不是為了白初，那一百個點我還舍不得用你身上。
“好了，別吵了，這雨一時半刻也停不了，還是好好吃飯吧！”端木言出言講和道。
“不吃了，我拿一把傘過去就行，等雨停了我在過來，這樣就不用耗費更多時間了。”楚廷油鹽不進，暴風雨都住擋不了他的腳步。
“係統，這雨可以現在停嗎？”李雨涵怕白初等下冒著雨過來就不好了。
“可以的，現在為你停止下雨。”係統的聲音又變機械了，李雨涵也懶得管，心情正不爽呢，才一會，天就變晴了。
端木言看著楚廷離開的背影悶悶不樂，甚至有想摔筷子的衝動，李雨涵笑道：“別看了別看了，人都走遠了還看什麽。要是舍不得，你就跟著一起去。”
最氣的還是李雨涵，用了一百個點還是沒有能留住楚廷，真肉疼。
端木言皺著眉頭，把楚廷夾回到他碗裏的獅子頭咬了一口，吃到了一塊沒有剁碎的薑，端木言對薑的味道十分敏感，連忙“呸呸呸”把殘渣吐出來，又喝了口水漱口。端木言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做什麽都不太對勁。
端木言埋怨道：“楚廷原來都不會冷臉對著我的，也不知道怎麽就變成這樣了？態度非常不好，就跟我欠了他錢一樣。”
李雨涵一邊吃著飯一邊安慰道：“不是不是，他就是擔心你，關心則亂嘛，過段時間就會好的。”
端木言一直用筷子戳著碗底：“等以後再好好折磨他。”
“我同意，順便把我那份也給折磨了。”李雨涵自言自語，聲音很小，端木言沒有聽見。
李雨涵不知道該怎麽跟端木言溝通，他一直沉浸在楚廷對他態度不好的憤怒中。反正他們兩個要談事情，自己也不便打擾，就回房間去看醫書了。
好在過了一小會，就有人把白初給領進來了，端木言還在生氣，壓根就沒注意到白初的到來。白初從後麵給端木言來了一拳，小心地控製了力道，還避開了傷口。
端木言嚇了一跳，回過頭就對上白初的臉：“哥，你來了。吃飯了嗎？”端木言慣常詢問道。
白初搖頭說沒吃，端木言便找人又給白初拿了副碗筷放在白初麵前。白初也確實是會算時間，楚廷剛走沒多久白初就來了，算一算正好擦肩而過，楚廷沒看到白初。
白初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便把吃飯的時間和找端木言談話的時間壓縮到了一起，白初一邊吃飯一邊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端木言歎了口氣，便把事情緩緩講來。
當時白初隻是給端木言提了個簡單的設想，白初也沒想到端木言會真的這麽做，所以設想都十分簡單，漏洞還很多。那段時間端木言天天留在官府裏加班加點，就是為了能把這個設想盡可能地完善做到完美無缺。
端木言的初步計劃是，想辦法製造一場火災，讓這場火災恰到好處地把劉敬給放出來，讓他有機會逃脫，端木言受傷其實有一部分就是因為劉敬。當時端木言打著防止劉敬逃跑的名號單獨去找劉敬，讓劉敬找到他的破綻趁機逃跑。
端木言受傷就是因為劉敬推了他一把，正好摔到了牆上。劉敬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端木言會突然出現在監獄裏，又恰到好處把獄門打開能讓劉敬方便逃跑，劉敬早就猜到了端木言會有陰謀。
可是劉敬對自由太過渴望，已經超過了他對端木言懷疑，與其讓他在牢裏暗無天日地等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到來的死期，他寧願給自己一個放手一搏的機會。劉敬看著暈倒在地的端木言，猶豫了一會還是逃跑了。
這也正隨了端木言的願。
他早就向上頭稟報過這件事，為了支持端木言，上頭還特意調來了一支精兵以幫助端木言。端木言從精兵裏挑出了曾經是暗殺小隊的隊員，用以貼身保護劉敬，唯一的目標就是保護劉敬不會下落不明，不會被其他人截下來。
如果遇到必要的時刻，一定要把劉敬安全帶回驛站，劉敬作為重要罪人和證人一定不能受到一點傷害。
白初皺著眉頭：“你確定安排得可靠？”
端木言也沒辦法確定這件事情，隻能說盡力而為。他把一切賭注都放在了這個計劃上，如果失敗了，他不僅官路受阻，就連這條命都難以保住。端木言這幾天都在想，這麽做他會不會後悔，明明隻要他把劉敬抓回去，把罪定下來。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劉敬的頭上，說劉敬是幕後黑手，再把劉敬斬首。
一切都皆大歡喜，沒有人會去追究劉敬背後到底還有沒有可怕的勢力存在，也沒有人會追究端木言有沒有把事情做到極致。隻要做到表麵上的穩定和平就行了，端木言背後有端木家撐腰，皇上會給他最好的獎賞，讓他青雲直上。
百姓間也會傳頌端木言的功績，稱讚他解救了一方百姓。
事實的真相到底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端木言能夠利益最大化。這是對他最有利的方案，端木言無數次地思考，能不能選擇這條路，為什麽不選？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會不會用自己命來冒險？
端木言無時無刻都在想。
今天他和楚廷一起躺在花園裏的時候，他看著楚廷的側臉，想問問楚廷會不會讚同他這麽做。後來想想，還是沒有問出口，因為他太了解楚廷了。
楚廷心裏裝的是江湖道義，如果沒有端木家的束縛，楚廷最想做的事就是仗劍天涯除暴安良，維持正義這四個字似乎已經刻在了楚廷的骨子裏，如果把楚廷放在端木言的位置上考慮，楚廷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做出和端木言一樣的選擇。
可是在楚廷心裏，道義之上還有更重要的一個部分是端木言，如果端木言的生命遇到威脅，那麽道義對楚廷來說不過是浮雲。所以端木言沒問，楚廷也不知道端木言這件事失敗之後會有怎樣的後果，之前也沒攔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