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找到解決辦法
李海在受傷之前也曾經下過地種過田，李雨涵想起白初曾經說過村裏的農戶基本上都用過落塵水，她並不抱希望，一邊擇菜一邊問道：“阿爹，你知道落塵水嗎？”
李海停下刨木屑的手，看向李雨涵；“啥水？落塵水？這是啥玩意嘞？”
李雨涵用盆裝著蔬菜端著到了井邊，她不習慣用桶裏已經打好的水洗菜。李梅涵見狀從房間裏端出一張小板凳體貼地放在井邊等著李雨涵來坐。
李雨涵把菜放到地上，用圍褂擦了擦濕漉漉的手，順帶揉了揉李梅涵的頭，笑著說了聲“謝謝。”
李梅涵怯怯懦懦地回了句：“不…不用謝……”
李雨涵一邊洗菜一邊對李海解釋道：“白大夫同我說的，就是用來殺死飛在莊稼上，喜歡吃莊稼尖尖上小嫩芽的蟲子。”
李海想了想，突然一拍腦袋回道：“我知道了！用來殺飛飛蟲的藥水，對吧？”
李雨涵並不知道飛飛蟲是什麽，看李海的樣子，他似乎對田地裏的事物比李雨涵對地裏的事物熟悉多了，大概飛飛蟲是莊稼漢對於那種蟲子的簡稱。
李海道：“飛飛蟲可難搞了，一般的藥水兒根本殺不死，一定要去白大夫那買專門的飛飛蟲藥水兒。”
李雨涵沒能得到什麽有用的訊息，不再回應李海，隻專心洗菜。
一時之間無人說話，院內也安靜下來。
李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對李雨涵說道：“那藥水可厲害了，雨涵，你要用這藥水可得小心一點，別撒到手上了。”
李雨涵無意問道：“若是那藥水整瓶倒在地裏該咋辦？”
“你可把藥水倒地上了？那可完了，整塊地都沒得救了。先前你村西李叔就是，不知道咋想的，整瓶藥水就往裏灑。哎呀呀那農作物都癟黃癟黃，還發黑，一年的收成都沒有了，那地也廢了。”
李雨涵知道村西李叔是個人物，在耕作方麵很有一手，村裏哪些人地裏出了毛病都第一時間找他。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家有那塊地廢了，沒用的情況。李雨涵將自己的困惑說與李海聽，李海心裏也納悶：“誰知道他從哪裏搞來的土方法，把地給治好了。”
李雨涵本不帶希望，嘮家常一般和李海隨口搭話，卻沒想到李海說出了如此關鍵的人物，她怎麽就沒想到要在村裏找有經驗的前輩幫忙呢？
李雨涵一下就找到努力的方向，她不再慢慢悠悠地洗菜，李梅涵看姐姐正在匆匆忙忙幹活，也湊過來幫忙，李雨涵沒有拒絕。洗菜並不是很困難的事，讓李梅涵幫幫忙鍛煉她一下也行。
三口之家吃不了多少，青菜隻是配菜，今晚一家人主要是下麵吃。李雨涵將大鍋搬上灶台，李梅涵坐在通風口遞柴，她雖然年紀小，但是對於這些事也算經驗豐富，比李雨涵做的幹脆利落多了。
李雨涵在鍋裏倒了一小盆水，等水燒開後將麵條下下去，麵是村裏買的手工麵，柔韌筋道，李梅涵和李海雖不說，但是李雨涵能看出他們是愛吃的。李雨涵還在李嬸那用一枚銅板換了兩個雞蛋，李嬸家養了幾隻小母雞。
麵已經煮得差不多了，李雨涵將兩個雞蛋磕碎放下去，待雞蛋幾乎成型就一股腦將青菜全倒下去。李雨涵平日裏總是有條不紊地做，她要確保食物不僅好吃還要幹淨看著清爽，可是今日她迫不及待吃了晚餐，去村西找李叔幫忙。
由於李嬸家僅剩兩枚雞蛋，李雨涵將雞蛋裝在李梅涵和李海的碗底，再把麵條蓋在雞蛋上麵，從表麵上看三碗麵條都是一樣的，實際上隻有李梅涵和李海能吃到雞蛋，這也算是李雨涵對他們簡單又真誠地愛了。
李梅涵搬著小板凳到廚房，站在板凳上踮起腳從壁櫥的上方取出醃好的醬菜，那還是李雨涵阿娘生前準備的，由於保存完好，直到現在仍可食用。但由於存量不多，李海和李雨涵都不會做，因此隻有家裏人心情好些的時候才會拿出來吃。
李梅涵顯然是能敏銳體察到李雨涵的心情由無奈一籌莫展向欣喜充滿希望轉變，才會主動將醬菜拿出來給李雨涵吃。
李雨涵由於著急出門，呼呼將麵條吹涼，幾口就下了肚，甚至還沒有嚐出什麽味道就沒有了。李海坐在一旁滿眼慈愛：“雨涵，不夠的話爹這還有。爹年紀大了，吃不了這麽多。”說著就把筷子伸進碗裏要卷出一筷子麵條夾到李雨涵碗裏。
李雨涵眼疾手快，提前一步將碗收走，放到廚房專用於洗碗的大盆裏：“阿爹，你自己慢慢吃，我有事出去一趟，碗留著那等我回來洗就是了。”說著就匆匆忙忙往外走。
李海想要開口叫住她，可是他轉念一想，李雨涵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心思，甚至能靠自己努力維持生計，給家裏帶來收入，他不能再管束李雨涵太多。李海搖了搖頭，開始吃麵。
李雨涵並不知道李叔家住在哪一戶，隻知道他住在村西邊。李雨涵隻好先往西邊走，等在路上碰到人再詢問一二。
李雨涵家接近村中，去往村西隻有一條路可走，她決定先試試看。路上人來來往往，都是年輕力壯的漢子剛從地裏回來，穿著單薄，肌肉隱約可見，帶著強壯年輕的充滿活力的氣息。
李雨涵視力好，遠遠便瞧見其中有一個人與這充滿力量帶著野性的耕種大隊格格不入，那人穿著月白色衣袍，高束發髻，兩條垂下的絲絛隨風輕輕搖動，劃出兩道優美的弧線。
僅一個清瘦單薄的背影就足以令李雨涵心動，李雨涵快走幾步追上去：“白初？”
被叫那人帶著清淺的唇窩，回首一笑：“雨涵？我已經找到了解決落塵水的辦法。”
李雨涵也回以一笑：“真巧，我也是。”
落塵水在村裏雖常見，可是能解決落塵水下滲汙染土壤問題的人並不多，據李雨涵得到的消息也僅有李叔一人能做到，看白初去往的方向，定也是要去找李叔。李雨涵心裏莫名湧上了一種名為不謀而合心有靈犀的甜蜜感。
白初早就看出了李雨涵的目的，放慢了腳步和她並排走在一起，將自己得到的情報與李雨涵分享。
李叔全名李源，已有七十歲高齡，可是身體倍硬朗，甚至還能下地幹活。他雖年齡高，但在村裏輩份不高，年紀高出李海不少，卻與他同輩。李源從不倚老賣老，凡事親力親為，村裏人有需要幫助的時候，他總是第一個伸出援手，能幫就幫一把。他也因著自己開朗樂觀的性格，受到不少人尊重，哪怕輩分高過他的人也會敬稱一聲李叔。
白初此前沒有和李源打過交道，對於李源其人的看法都是從街坊四鄰口中得知的。他本不知道李源有化解落塵水的本事，白初為幫李雨涵解決麻煩在家翻閱醫書之時，看到了老白大夫在醫書上的標注：“落塵水，取山梔，芝藤，巧黃，靈莓四植煮沸過篩放涼後加少量砒霜鶴頂紅，濾後加大量白塵煮至無沉澱即可。”白大夫雖在醫書上詳細標注了落塵水的原料，但具體的配比和過程並沒有詳細說，白初信任李雨涵毫不避諱全盤托出。
李雨涵確實擔得起他的信任。
老白大夫在標注出落塵水配方後，這本醫書便被壓箱底了五六年之久，直到李源當時心神不寧並未稀釋落塵水，而是直接倒在莊稼物上，整塊地麵臨荒廢風險之後，李源找上了門。
白大夫又重新將醫書找回，可惜那本書並未記載更多有關落塵水的內容，白大夫對李源的狀況實在無能為力。
李源將那塊廢地起死回生實在是個奇跡，隻可惜李家村偏遠落後，村裏人並不知道李源做了一件多麽了不起的事，隻當是尋常。而村裏人對於落塵水的使用實在是小心，再也沒出現過將落塵水倒在地上的情況，因此李源的方法無人需要，也並沒有流傳出去。
若不是李菁涵此時多長了個壞心眼，假以時日，李源或許會帶著化解落塵水的辦法入土為安，再也沒人知道怎麽解決落塵水造成的麻煩。
李源的妻子早就歸西，生下的一雙兒女在鎮上落了戶，李源便獨居村西。
白初帶著李雨涵叩響李源家門的時候，李源正一個人左手一隻燒雞腿，右手一杯酒，生活得自在愜意：“小白大夫，這位是？是李海家的姑娘吧，一轉眼都這麽大了？”
李雨涵記憶中並沒有與李源相關的片段，猜測大概是尚在繈褓中的李雨涵與李源見過。 白初遞上一個黃色的油紙包，李雨涵這才發現白初一路上都提著這個東西。李源沒有客氣地假裝推辭，利落地收下。
白初笑著說：“李叔，你看看這次買的你還滿意嗎？”
李源當著二人的麵就把油紙包拆開，裏麵都是一顆一顆像當初送給李雨涵的藜棘種子，李源“嘿嘿”一笑，拍了拍白初的肩膀：“你小子，有好東西還是不忘你李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