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白初出手相助
李雨涵不由得感歎，販賣藥材果然是一條發家致富的好路子。
白家人心地善良，為村裏人看病隻收取成本費用，遇上家境貧寒的，更常會貼補。如今能在村子站穩腳跟有一席之地，一是靠祖上累積的財富，二便是靠在山上采藥然後供給鎮上的藥房來換取錢財。
李雨涵動了心思便停不下來，如果能長期跟著白初上山采藥，即便她不懂藥理不懂醫術，也能靠著麵板加持，分清藥材，運氣好甚至還能挖到珍貴藥材。
白初忙著分揀藥材，注意力並沒有完全放在她身上，李雨涵伸過手想要幫忙，卻不小心碰到白初**的皮膚。白初迅速抽回手，臉也通紅。
李雨涵起初並未反應過來，過了會才回過神，白初同他父親都是大夫，卻不想如此純情。他給村裏別的女子看病時，想必更是緊張羞澀。
白初低著頭專心分揀藥材，隻當剛剛的接觸不存在。李雨涵笑著說道：“白大夫一個人上山多少有些辛苦，不如你帶著我一起，咱倆相互有個照應。”
白初對李雨涵的話感到詫異，隻以為她是心血**覺得采藥好玩。他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李雨涵神色認真：“李姑娘，你怎麽會想到跟我一起采藥？”
李雨涵正在猶豫，是將賺大錢這個想法如實說出還是另編一個理由。白初見她久久沒開口，也沒有再追問，放緩了語氣：“李姑娘，我們采藥卯時必起，這樣才能保證部分藥材的新鮮。更何況山上環境惡劣，近日多雨，路泥濘又陡峭，你一個女兒家未必能吃下這個苦。”
白初這話是不相信李雨涵能夠堅持，甚至認為李雨涵會拖他的後腿。李雨涵想起白初之前的臉紅，便知道他是怎樣的人。她揉揉眼睛，嘴一撇就有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李雨涵想到前塵舊事眼淚就止不住，她知道像白初這樣心善又單純的人，根本見不得別人哭。
李雨涵一邊啜泣一邊說：“我能吃苦的，白大夫你帶著我。我家裏窮，如果我采藥換了錢，阿婆就不會逼我做員外的小妾了……”
白初看到李雨涵哭頓時手足無措，愣在原地。白初聽到過李雨涵發生的事，也知道李雨涵身體不好是李家大娘磋磨孫女的結果。白初懊惱，早知道就不跟她說這一大圈，直接應允了：“你別哭，我答應你就是了。每日卯時一刻，我便到村頭等你，也就等你一刻鍾，去晚了就趕不及回。”
李雨涵立時收了眼淚，喜笑盈盈：“白大夫，我就先回去了。咱們明天見！”
李雨涵回家時腳步也變得輕快，盤算著以後的計劃，心裏默念“打開麵板。”透明麵板帶著密密麻麻的字頓時懸浮在她麵前，李雨涵用意念翻動麵板。麵板亮起的部分是植物的簡圖，旁邊是植物的名稱和功能介紹，李雨涵大致閱讀發現，這些都是今天采藥時看到過的植物。她大膽猜測，還沒亮起的部分可能是還沒見識過的稀有甚至珍貴草藥。
李雨涵沉浸在自己的意識裏，隻徑直往前走。突然一隻略幹瘦粗糙的小手拉出了她的，李雨涵下意識抽出手轉身，麵帶戒備。轉過身才發現，剛剛牽她的正是妹妹李梅涵。
李梅涵睜圓了眼睛，像是不理解姐姐之前的怪異行為。李雨涵稍微調整自己的表情，衝她露出一個笑：“梅涵，怎麽了？”l
李梅涵重新攥住了她的衣角，說話小小聲，李雨涵屏住氣仔細聽才聽懂了大概：“阿婆生氣，讓我叫你回家。”
李雨涵環顧四周才發現，剛剛她太過入迷，竟從家門口經過而沒有進去，如今已經身處村子深處。李大娘想必是心裏嗆了火沒處發，正想找著李雨涵來罵，才發現正主並不在家，讓李梅涵來找她！
李梅涵年紀尚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李大娘又常常克扣她們的飯食，以至於李梅涵麵黃肌瘦瞧著比同齡小女孩還小些。
李雨涵牽住她的手，帶她往回走：“梅涵，如果哪天我們有錢，你想要什麽？”
李梅涵聞言開始認真思考，李雨涵等了很久都沒聽到她的回答。李海正守在門口四處張望，想必她們離開太久了。
李梅涵扯扯李雨涵的衣角，想說什麽又止住了：“我…我…什麽都不要…”
李雨涵揉了揉她的頭，小聲又堅定地說了一句：“不管你要什麽，姐姐都會答應你。”
上輩子沒有被人好好愛過，今生有了父親和妹妹，李雨涵一定會努力讓他們過上好要尖酸刻薄的人都付出代價！
李雨涵一進屋就看到李大娘和李老頭坐在桌邊大口吃肉，她知道那些菜是李海用家裏一些稍微值錢的東西在肉鋪換的。肉鋪老板本看不起這些窮酸玩意，李海在攤位旁邊硬生生磨了半天，才換到了賣不出去的一小塊邊角料。
李海打算給兩個瘦弱的女兒補身子，李大娘不知道從哪得來了消息，拽著李老頭就往李海家闖：“李海，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換了肉怎麽不想著孝敬孝敬爹娘？偏偏要給那兩個賠錢貨吃！”
李大娘狠狠罵著李海，也不顧他反應直接取來碗筷把做好的肉放進嘴裏，李大娘和李老頭一人一筷子，一小碗微微泛著油光的菜就已經凹下去了。
李海站在原地急得團團轉，他是個老實人，平素與鄰居交好沒紅過一次臉，更別提讓他罵人，何況麵前蠻不講理的二人是生他養他的父母。
李海看著大快朵頤的兩人，心裏又難受又著急，偏生做不出上手爭東西的事，索性出去站在門口等著李梅涵和李雨涵回來。
李海眼見著她們迎麵走來，想向她們走去，礙於瘸腿走路也踉踉蹌蹌。李梅涵趕忙跑過去拉住李海：“梅涵，爹這有一個銅板，帶著你姐姐去買個素燒餅。”
李海看著李雨涵，猶豫了一會又在身上摸索半天扣出另一個銅板，交給李梅涵：‘’你們一人一個蔥油餅。”李梅涵把其中一個銅板重新塞進李海手裏，結結巴巴說道：“姐…姐姐吃，我…我不吃。”
李雨涵久違地感受到父親的愛和妹妹的偏袒，她下定決心一定要和那兩個像螞蝗一樣牢牢吸附在李海身上，恨不得把李海連同著兩個孩子拆之入腹，榨幹他們所有的價值的老不死一刀兩斷。
李雨涵徑直越過李海和李梅涵往屋裏衝進去，李大娘和李老頭已經吃飽，翹著二郎腿用發黃藏著汙垢的指甲剔牙。看見李雨涵進屋，李老頭呲著牙笑道：“李海的手藝真是不錯，可惜量太少不夠吃。等過段時間把你賣了換錢買肉，就把李河一家人叫來一起吃。”
李河是李海的親弟弟，李大娘在生李河的時候難產受盡了苦楚，因此也對來之不易的李河極盡寵愛，慢慢疏遠不善言辭木訥的李海。
李河躺在父母旁邊撒嬌時，李海正辛苦耕作。李河就算已經成家，也沒有穩定的收入，常常靠兩個老人接濟，但是更多時候還是在李海家裏搜刮，李海辛苦一天獵來的食物大半也是被李河搶走了。
李雨涵強迫自己冷靜，盡量不在沒有把握的時候和他們起衝突。她捏著拳頭，狠狠地瞪著他們，李大娘被她眼裏濃濃的厭惡嚇到，回過神來絲毫不懼迎著她的目光。
李雨涵不想跟她有過多交流，收回目光回了房間。
李雨涵心裏默念“打開”又開始研究麵板，麵板對於植物的記載十分詳細。李雨涵不再是公主，唯一能讓李海一家人在本地混口飯吃的辦法，就是好好利用麵板。她相信，就算是世代為醫的白初對於草藥的認識也比不上係統麵板。
李雨涵躺在**認真翻看係統，就連李梅涵什麽時候進來睡在她身邊都不知道。等她從對未來生活的計劃和幻想中醒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村子裏非常安靜，隻能聽到幾聲從遠處傳來的狗叫，李雨涵想起明日白初卯時一刻會在村口等她，趕忙閉上眼睛，入睡前還在心裏默念：“卯時起，卯時起……”
李雨涵醒來時天已經微亮，少數勤快的人家已經有了人聲。李梅涵躺在她身邊睡得很熟，李雨涵為了不打擾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換衣服。想到今天要走山路，李雨涵特意穿了一套耐髒的衣褲。
李雨涵趕到村口的時候，白初已經在那裏等著了。白初身穿月白色長袍，袖口用粗布條係著，寬肩窄腰麵目清秀，他遠遠便瞧見李雨涵，微微一笑，麵目溫潤如玉，彎著的眉眼仿佛藏著山川河海。
李雨涵一時看著有些呆愣，也放緩了腳步。白初見她這副模樣覺得有些好笑，開口喚她：“李姑娘，可否快些？”李雨涵覺得自己有點丟人，紅著臉往前跑了幾步。
白初把自己隨身攜帶的背簍遞給她，看著李雨涵的臉認真說道：“李姑娘，一座山山路較為平緩，但是可采的大多價格低廉，另一座山山路崎嶇，稀有珍貴的草藥也多，你選哪條路？”
李雨涵眼前浮現李大娘趾高氣昂的模樣，咬咬牙說道：“走！就去那座珍貴草藥多的山！”
李雨涵跟白初來到山腳下，放眼望去這山真是的很崎嶇，四麵懸崖峭壁，一不小心就會墜崖身亡，但是看看自己的口袋空空，硬著頭皮也要上。
兩人就此踏上了尋藥之路，走了一會，李雨涵一直在小心著腳下的路，臉上已經出汗了。
白初看了看李雨涵，便出聲道：“休息一下吧！”
“好！”
白初卻環顧四周，雖然身處深山，但是離村子近多有人口往來，山裏的猛獸不敢靠近，這裏還算是安全。隻不過樹木為了爭奪陽光，隻管往高處長，目光所及之處都有些暗淡。往回走是不可能了，白初憑借自己行醫多年的經驗，找到了一棵矮矮小小果樹。
因為光照時間不長，結出的果子也是幹癟瘦小的。果子雖小，但是營養價值高，白初摘了一些，自己留了一個剩下的全交給了李雨涵：“在此地休息片刻。”
李雨涵接過果子，順帶打開了係統麵板識別，麵板顯示：“越桃，外果皮薄，中果皮和內果皮肉質多汁，營養價值高，葉苦味澀曬幹後入藥可清熱敗火，根莖去須新鮮熬煮可補氣血不足……”
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李雨涵看著有些頭暈眼花，忙把麵板收起，暗暗記住了這種植物長相和名稱，咬了一口果子，汁水溢滿口腔，李雨涵瞬間覺得一股滿足感湧上心頭。
等手上的果子吃得差不多了，李雨涵發現白初正從遠處走來，手上還拎著根結實的藤蔓。白初從背簍裏拿出鋒利的小刀，將藤蔓上的倒刺都割掉，順帶將粗糙的藤蔓修剪得光滑點。
李雨涵心裏有疑問，還沒等開口，白初就把藤蔓遞過來直接交到她手上：“你拉著，累了就借點我的力。”李雨涵滿臉感動地看向白初，白初卻有些尷尬得摸了摸鼻子，轉過了頭，看樣子他並不習慣與女子交流。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李雨涵出口拒絕。
“這裏荒無人煙，而且地勢陡峭，你牽著我也放點心！”白初也是真的擔心她，畢竟是他帶上山的。
李雨涵仔細想了想，好像也是確實是這樣，便也沒有在推辭。
“那就謝謝白大夫了！”
李雨涵稍微休息了會，主動提出要繼續走，白初有些懷疑地看著她，但是沒有拒絕，隻開口提醒：“再往前走，草藥會越來越多，你跟著我。”
李雨涵心下一動，把麵板打開，邊走邊跟白初說：“這是淡竹葉、羅漢果、夏枯草和桔梗，都是藥房常需藥，白大夫怎麽不摘了帶回去？”
白初耐心解釋同她解釋：“我家分了幾畝地，種了些常用藥草，不必特意采摘。”
李雨涵心思一動，若是李海家裏也能分上一畝三分地，再有著係統麵板加持，就能獲得穩定持續的收入，雖然價格不高，但是好歹能應付一家三口的日常生活。
“李姑娘，想不到你對草藥還有一定認識。”李海家裏往上倒三輩都沒有從醫的，李雨涵對草藥的侃侃而談未免有些可疑。
李雨涵想不到白初心思如此敏捷，自己無非是多說了幾句，就差點被白初抓出了破綻。李雨涵趕忙解釋：“我阿爹腿腳不便，妹妹神誌又有些不清不楚……我就想著，能不能多學點知識，說不定有一天能幫著阿爹和妹妹治病……”李雨涵為了讓理由更加真實，硬是擠出幾滴眼淚，說話也帶著哽咽的意味。
白初一不小心又談到了李雨涵的傷心事，心裏一陣後悔，真是說多錯多，隨口安慰了幾句又往前走。
李雨涵耳邊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她見白初沒有反應便知道是係統的聲音。此時係統的內容突然更新，係統讓李雨涵退出從新進入，不然就無法運行，李雨涵乖乖照做，等再次進去後，李雨涵發現這次係統裏麵不止更新了功能，甚至貼心的換了綠色的背景色。
由於李雨涵走進深山，觸發了係統自動搜索珍貴藥材的功能。李雨涵跟著係統來到了一個大坑前，對麵的坑邊緣是一株白色花瓣黃色花蕊散發著甜膩氣味的花，係統突然響起提示音：“曼陀羅花！曼陀羅花！曼陀羅花！”
李雨涵有些震驚，根據麵板顯示曼陀羅花雖有劇毒，但是稍加處理之後就能做成藥材。李雨涵興奮地叫著白初的名字。坑洞旁邊是堆積的巨石，想要摘到曼陀羅花，就得踩著石塊先到對麵。
李雨涵踩著石頭，雙手向前摸索著。白初離李雨涵有些距離，聽到李雨涵的呼叫趕忙過來，卻還是晚了一步，李雨涵站在高處左右為難，她如今難以找到一個支撐點。
白初皺著眉，語氣嚴厲：“別去，危險！”
李雨涵回過頭，滿臉笑容：“是曼陀羅花！”李雨涵試探性地向前探出一步，可惜巨石上布滿了青苔，李雨涵險些一滑落入坑中，幸好她反應迅速往回撤了一步。白初大聲道：“跳回來！”
李雨涵被方才的意外嚇了一跳，此時也顧不上那株嬌嫩的花了，縱身一躍。白初下意識伸手接住她。李雨涵躺在白初懷裏久久未能回神，白初月白色的長袍沾滿了地上的泥土，愛幹淨的他忍不住皺眉。
礙於李雨涵剛剛受了刺激，白初沒有提醒李雨涵起身，任由她在懷裏冷靜，隻是白初臉慢慢變紅，手也尷尬得不知道往哪擺。過了許久白初才小心翼翼問了句：“李姑娘，我們回去吧？”
李雨涵心有餘悸沒有拒絕，隻是默默跟在白初身後。
一路上兩人都沒開口說話，因為這個意外，白初今日的采藥數量並沒有達標，李雨涵也為自己的莽撞心存愧疚。待兩人慢慢走回村裏，在村口，李雨涵叫住了白初：“白大夫，對不起……”
白初照顧她的情緒，點了點頭依然沒有開口。李雨涵知道他是真生氣了，白初沒有半路把她丟下，依然盡心盡力把她送回了家。
站在門口李雨涵就聽見裏麵傳來爭吵和東西落地清脆的響聲。李雨涵心裏一驚趕緊進屋，李梅涵正站在一邊啜泣，李雨涵把她拉到一邊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李梅涵一邊哽咽一邊說，可是她從小說話就不利索，說了半天李雨涵愣是沒聽明白。轉頭看向鬧劇中心，李河正在翻著李海平日裏放東西的櫃子，動作大，把一些易碎品都摔到了地上，地麵一片狼藉。李海站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可惜被李老頭攔著。
李雨涵衝過去質問站在一旁置身事外的李大娘：“阿婆，這是怎麽回事？”
李大娘瞥了一眼李雨涵，嗤笑道：“你叔叔家境困難，你爹是他的親哥哥，幫襯一下能怎麽樣？”
“我們家已經窮的揭不開鍋了！你還帶著他們一夥人來吸我阿爹的血吃他的肉！你有沒有良心啊！”李雨涵全然拋棄了之前的架子，衝著李大娘吼著。
李大娘根本沒把她的話聽進去，叉著腰任由李河在屋裏頭無法無天。李雨涵實在無法忍受李河的胡作非為，衝上前去推了李河一把。
李雨涵用盡了全身力氣，連帶著上輩子不被重視疼愛的痛苦，帶著重生後食不果腹的難捱，更帶著今天差點喪生在深山中的後悸，推了李河。李河注意力並未放在她身上，突如其來的一下，雖然李河是個身強力壯的成年男子，還是被李雨涵推了個踉蹌。
李大娘見狀心疼極了，拽著李雨涵的手臂把她推到一旁，上前查看李河有沒有受傷，李梅涵也趕上來扶著李雨涵。
李大娘見李河沒事，想著訛李海家一次。徑直衝到屋外，癱坐在屋子前幹嚎著，沒有一滴眼淚：“大家夥來評評理，這小蹄子可不得了！她推我兒子欺負我這老婆子年老體弱，李海也不養我！”
街坊四鄰對李大娘的話一點也不信，李大娘平時的為人他們都清楚，沒隨著她的意反而紛紛指責起李大娘。
李大娘見狀更是在地上撒潑打滾。
“李家大娘，你這是在做什麽？”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眾人隨著聲音望去，卻是白初將村長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