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一石二鳥
陳瑞的停職審查,以及隨之而來的汙名纏身,精準而陰毒地打擊了陳海生勢力的核心,這不僅僅是個人聲譽的受損,更是夢緣在官方層麵,賴以維係的保護傘,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陳海生和方虹清晰地感受到,徐天霸與伊天諾夫聯盟的惡意,恰似東海冬日的海霧,冰冷刺骨,無孔不入,然而,他們並未料到,對手的攻勢會如此迅猛狠辣,且環環相扣,成功抹黑陳瑞、扳倒劉春同,削弱陳海生官方屏障後,伊萬諾夫與徐天霸立刻落子,啟動龐大陰謀的下一步,徹底清洗東海市原有的地下毒品市場,為他們自己的產品大規模入侵而掃清障礙。
東海市作為北方重要的港口城市,毒品問題由來已久,但多年來,始終處於一種相對低調和分散的狀態,存在幾個規模不大、各自為政的本土小毒販集團,多依托本地娛樂場所、地下賭場或流動人口聚集區零散銷售,貨源多來自國內其他省份或邊境零星走私,成色不一,價格混亂,未形成壟斷性銷售網絡,這種群雄割據的局麵,雖然給警方打擊帶來一定難度,但也客觀上維持了一種脆弱的平衡,市場份額分散,沒有出現能夠一手遮天的大莊家,然而,這種分散低效的市場格局,與伊萬諾夫的野心格格不入,其需要的是一個幹淨、高效且完全處於他和他選擇的代理人控製之下的銷售渠道,在伊萬諾夫的眼中,這些不識時務的本地小毒販,不過是亟待清掃的垃圾,是阻礙其宏圖大業的絆腳石,借警方之手一舉清除這些礙事的地頭蛇,既能掃清市場,又能向東海市黑白兩道展示自己的能量與手腕,無疑是一石二鳥的毒計。
徐天霸在伊萬諾夫的授意和資金、情報支持下,開始了周密的部署,挑選了幾個機靈、麵生且絕對可靠的手下,這些人並非他漁業公司的核心成員,而是常年在外省活動,與東海本地少有瓜葛的生麵孔,伊萬諾夫通過其國際犯罪網絡,提供了先進的通訊設備,以及一部分用於取得信任的毒品小樣作為誘餌,計劃悄然展開,徐天霸派出的臥底,分別以“南邊來的大客戶”“急需穩定貨源的新莊家”等不同身份,小心翼翼地接觸東海市幾個最主要的本地毒販團夥,這些團夥的頭目,諸如控製城西一帶的黑皮張、盤踞在碼頭區的黑魚,以及活躍在幾個老牌舞廳周邊的花姐等,都是一些警惕性極高的老江湖。
起初,他們對這些突然出現的大買家滿心懷疑,反複試探,交易量微乎其微,但伊萬諾夫所提供的“樣品”純度極高,且價格極具競爭力,這對於一心追逐利潤的毒販而言,無疑是無法抗拒的**,更為關鍵的是,徐天霸的臥底們展現出了極大的誠意與實力,他們交易守時、付款爽快,逐步贏得了部分團夥的初步信賴,為了放長線以釣大魚,臥底們甚至刻意在幾次小規模交易中做出讓利,以此彰顯出他們尋求長期穩定合作的誠意,與此同時,他們利用交易過程,暗中用微型相機拍攝了對方頭目的清晰照片、記錄了交易的時間、地點、金額、參與人員等關鍵信息,並悄悄摸清了這幾個團夥的倉庫位置、核心成員的活動規律,以及最重要的:他們與本地某些娛樂場所看場人員,甚至是個別意誌不堅定的基層執法人員之間千絲萬縷的聯係。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月,徐天霸和伊萬諾夫極有耐心,他們不僅要人贓並獲,更要挖出保護傘,力求一擊必殺,造成最大的震懾效果。
時機成熟了。
一份內容翔實、證據確鑿的匿名舉報材料,通過特殊渠道,被直接送達東海市公安局主要領導,以及剛剛成立的緝毒專項辦公室的案頭,材料裏,不僅清晰地指出了幾個主要販毒團夥的核心成員、交易網絡、倉儲地點,甚至精確到了他們下一次大宗交易的時間、地點,還隱晦地提及了,某些娛樂場所存在容留吸毒現象,以及可能涉及的保護傘線索,材料展現出的專業程度和信息精準度,令警方高層震驚不已,他們意識到這並非普通群眾舉報,而是一場有預謀的清場行動,但無論舉報者目的為何,鏟除這些毒瘤是警方不容推卸的責任。
一場精心策劃、調動了多警種力量的收網行動,在絕對保密的狀態下迅速部署,就在舉報材料預測的交易時間點,黑皮張的手下與花姐的人在城郊一處廢棄修理廠進行大宗毒品交易時,數十名荷槍實彈的武警和緝毒民警,如神兵天降般迅速包圍現場:“不許動!警察!”的厲喝聲劃破夜空,涉案人員驚慌失措,試圖反抗和逃跑,但在強大的武力麵前徒勞無功,最終被一網打盡,大量毒品和毒資被當場繳獲。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外幾個抓捕小組也同步行動,直撲黑魚在碼頭的秘密倉庫,以及其他幾個團夥頭目的藏身之地,行動異常順利,全程如按圖索驥般精準,幾乎未遭遇有效抵抗,主要目標悉數落網,大量囤積的毒品、包裝工具、武器和賬本被查獲,警方順藤摸瓜,突擊檢查數家被點名、涉嫌容留吸毒的娛樂場所,當場帶走一批涉毒人員及場所負責人,就連材料中暗示的個別與毒販,有牽連的基層派出所民警和協警,也被內部調查和控製,一夜之間,東海市警方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效率,將盤踞本地多年的幾個主要販毒團夥連根拔起。
第二天,東海市電視台和報紙在頭版頭條報道了這次“緝毒風暴”的重大成果,公布了被捕人員的照片和繳獲的毒品數量,其中繳獲毒品近一點一噸,抓獲犯罪嫌疑人九名,查扣運毒船一艘,報道宣稱“沉重打擊了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淨化了社會治安環境”,贏得了市民的一片叫好聲,然而,在這看似輝煌的戰果背後,真正洞察內情的人,卻感到一股寒意,陳海生和方虹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不對勁,這次行動太精準、太徹底了,幾乎是定點清除,那些倒台的毒販,無一例外都是曾與夢緣存在潛在競爭,或試圖滲透卻被堅決拒之門外的勢力。
這絕不是巧合!
“是徐天霸!肯定是徐天霸和那個伊萬諾夫搞的鬼!”陳海生在夢緣總店的辦公室裏,對著方虹和匆匆趕來的龍爺,臉色鐵青地分析道,“他們這是借刀殺人!把本地這些‘地頭蛇’全清理掉,好讓他們的‘洋貨’進來,獨占市場!”
龍爺叼著煙,眯起眼,緩緩點頭道:“海生說得在理!這一手夠毒,也夠高明,在公安機關的持續打擊下,毒品犯罪活動受到了有效遏製,市麵上的非法毒品流通渠道已基本被切斷,導致依賴毒品的人群迫切需要新的供應來源,如果有人能夠提供純度更高、價格可能更便宜的毒品,他們可能會迅速占領市場。”
方虹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憂慮道:“更麻煩的是,經過這次清洗,警方肯定會加強對娛樂場所的監控,徐天霸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恐怕還有一層用意,就是把警方的注意力吸引到娛樂業上來,接下來,我們的日子會更難過,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被放大檢查。”
隨著緝毒風暴的餘波,東海市的娛樂行業迎來了新一輪的嚴管,雖然陳海生和方虹一直嚴令禁止場內涉毒,但難免有客人偷偷攜帶,或者有不法分子試圖混入兜售,安保壓力陡增,同時,工商、稅務、消防等部門的“常規檢查”也突然變得頻繁和苛刻起來,明顯帶著找茬的意味,顯然,失去了劉春同的庇護,又正值風口浪尖,夢緣成了某些人眼中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而與此同時,一些隱秘的渠道開始流傳出消息:有一種新的“高級貨”即將進入東海市場,純度極高,效果強勁,而且“貨源穩定,安全可靠”,一些原先依附於那些倒台毒販的底層分銷人員,開始蠢蠢欲動,四處打聽新的上家,市場真空已現。
徐天霸站在他漁業公司的辦公室裏,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上關於中國海警局破獲特大走私毒品案的報道,臉上露出了猙獰而滿意的笑容,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嘿嘿笑道:“伊萬先生,這邊已經打掃幹淨了,魚塘裏的雜魚都清掉了,就等您的新魚苗下水了。”
電話那頭,伊萬諾夫聲音冷靜低沉道:“很好!準備收第一批‘海鮮’,記住,要像運真魚般,安全低調,市場,很快歸我們。”
一場血腥的市場清洗,為真惡魔鋪平了道路,東海市的地下世界,在經曆短暫的震**後,即將迎來一個更加黑暗,也更加危險的時期,而失去了官方庇護、又成為警方重點關注對象的夢緣,正站在風暴眼的最中央,麵臨著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機,陳海生和方虹知道,最嚴峻的考驗,即將到來。
在東海市,警方發起了一場迅雷不及掩耳的緝毒風暴,有效地清除了本地毒品市場中盤根錯節、烏煙瘴氣的網絡,這得益於東海縣公安局堅決貫徹上級指示精神,開展的禁毒安保維穩和專項行動,電視新聞裏,警方負責人意氣風發地展示著繳獲的毒品和贓款,宣稱取得了壓倒性勝利,社會風氣為之一清,普通市民拍手稱快,以為迎來了海晏河清的朗朗乾坤,
然而,這看似輝煌的勝利背後,真正的贏家,卻隱藏在陰影之中。
徐天霸和伊萬諾夫的借刀殺人毒計,完美地實現了預期目標,舊的秩序轟然崩塌,市場驟然出現了巨大的權力真空和需求缺口,而伊萬諾夫集團,這條來自北方的巨鱷,正悄然蓄勢,準備以其純度高、供應穩定的新貨,填補這一真空,進而構建一個更為隱秘、高效且完全受其掌控的毒品帝國,風暴過後,往往是一片死寂,然而死寂之下,暗流愈發洶湧,對於東海市的娛樂行業而言,尤其是對於堅持幹淨經營的夢緣會所來說,真正的嚴冬,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