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算什麽
別墅區。
何喬和助理有些狼狽的躲在大樹後麵,前方便是一幢裝修別致的別墅。
因為小區安保森嚴,陌生車輛、陌生人不讓進,兩人最終隻能翻牆偷偷進來。
何喬的發絲上粘著樹葉,一雙明亮的眼眸緊緊的盯著前方。
助理蹲在旁邊的草地上,有氣無力的說道:“夫人,我們已經在這裏等了足足半個小時了,你到底是要找誰呀?如果真的想約見對方,我可以幫你找的。”
聽著身後疲憊的聲音,何喬眼神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能貿然出去。”
“為什麽?對方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助理真的是累癱了,坐了一上午的飛機,又開了小半天的車,哪怕是鐵打的人都會覺得疲憊。
可何喬就像是不知疲憊的機器一般,居然還如此充滿活力。
她要是早有這樣的意誌,恐怕抑鬱症也早就好了吧?
突然,不遠處傳來車輪滾動的聲音。
何喬猛的扭過頭,隻見一個兩歲的小奶娃坐在嬰兒車裏,推著孩子的是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女人。
雖然隻是露出一雙眼睛,但依舊能從眉眼間看出她的溫和,口罩下絕對是一個大美人。
有一瞬間,何喬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哪怕在此之前已經看過照片,可是當看到真人時,就已經有了確定。
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呼——”
何喬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沉重:“你在這裏等著我,我找到了我要見的人,不要過去打擾我。”
說完,也不等助理回答,徑直朝著女人的方向走了過去,到最後因為過於激動而變成小跑。
“媛媛乖,等一下媽媽就給你做小餅幹,晚上和爸爸一起吃,好不好?”
“好,媽咪棒棒!”
紮著兩根羊角辮的小姑娘俏皮的揮舞著小拳頭,燦爛的笑容掛在臉上,像是明媚的小太陽。
女人剛剛站直身子,在看清擋在眼前的人後瞳孔驟然一縮。
她的眼神躲閃到一旁,下意識的推著嬰兒車想要避開何喬。
可此時何喬的雙眼盛滿了熱淚,複雜的盯著眼前人。
“阿寧姐……”
就在女人在身邊擦過時,何喬終於用著嘶啞的嗓音叫出了時隔三年的呼喚。
原本要離開的人猛的停頓了腳步,緩緩的垂下頭,不敢對上何喬的眼睛。
“這位女士,想必你是認錯人了。”
“我不會認錯的。”
何喬控製不住淚水,幾次激動的想要上前,可最終還是按捺住了心中的衝動:“為什麽?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你死在了三年前,可既然你沒事,為什麽要假死?三年了,知道大家有多想你嗎?”
“你認錯人了。”
女人的腳步陡然加快,推著嬰兒車想要快速離開。
可何喬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再也控製不住心中的情緒,朝著女人的方向咆哮著:“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自責?我一直以為是我害了你!”
坐在嬰兒車的媛媛被嚇了一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女人連忙蹲下身子,將軟糯糯的小家夥抱在懷中,扭過頭看著早已淚流滿麵的何喬,最終眼神複雜的說道:“看來你是想和我聊一聊了,但希望你不要嚇到我的女兒,她現在還是一個小孩子,如果你能控製好情緒,再進來吧。”
單手推著嬰兒車,朝著別墅門口走去。
別墅的大門被推開,卻並未被關上。
何喬站在原地,胡亂的伸手擦拭著臉上的淚水,緊隨著女人的腳步走進了別墅。
此刻還躲在大樹後麵的助理看得懵懵懂懂,有些不解的歪著頭。
他掏出手機,接起了響個不停的電話:“厲總,夫人已經進到別墅了,但是並不是他白天找的男人,而是一個女人……這,會不會是我們想多了?”
“繼續盯著。”
“好。”
助理連忙應下。
別墅內,女人已經將被嚇到的媛媛送回到了兒童房。
何喬坐在空無一人的客廳內,蒙著水霧的眼睛環顧著四周,裝修風格很是溫馨,庭院內種滿了花花草草,牆上貼著一家三口的照片,可無一例外裏麵的女人都是戴著口罩。
即便是在家中,她也極少露出自己的真麵目。
一聲清脆的腳步聲從樓梯口響起,何喬慢悠悠地扭轉著僵硬的脖頸,一雙眼眸鎖定在女人的身上,就不曾挪開過。
此時的女人已經站在了她麵前,抬起蔥白小手緩慢的摘下臉上的口罩。
“我以為,再也不會與你相見了。沒想到時隔三年,僅憑露出的一雙眼睛,你還是能認出我來。”
摘下口罩的臉,是何喬早已刻在骨子裏的厲寧。
哪怕何喬早已有了猜測,可是當看到厲寧活生生的站在眼前時,瞳孔裏還是有著掩蓋不住的震驚。
“真的是你……”
“是我。”
厲寧從容的走到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冰可樂。
放到何喬麵前:“喝罐冰可樂,先穩住一下情緒。”
何喬沒有去碰麵前的水,而是因為激動不停的顫抖著。
“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嗎?就是為了一個男人,讓你放棄了整個厲家?不惜用假死逃離,隻為了和他長相廝守?”
她的眼神中是濃濃的失望。
這三年,何喬從未想過有一天厲寧會“死而複生”。
一個早該死在三年前的人,如今活生生的坐在對麵,這種感覺真的很複雜。
厲寧雙手放在膝蓋上,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澀和自責。
“我知道我這樣做很自私,但是我一想到這一生與他無緣,隻能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和爺爺提出過解除婚約,但是和林家世代交好,爺爺並不同意,我有想過真的去死。甚至和盧鑫約定好殉情。”
“可是訂婚宴的那天晚上,卻出現了意外,讓我看到了第三條路。”
厲寧抬起頭,不知何時熱淚順著臉頰滑落而下。
“我承認我很自私,但是我隻是想和他在一起,爺爺怕我真的尋死,也就任由我了!”
“那……這幾年我又算是什麽?”
何喬自嘲的笑著,被淚水模糊的雙眼充滿了絕望:“我以為是自己害死了你,自責了整整三年!被所有人痛恨著、折磨著,可現在你卻告訴我這隻是你假死的機會,那我又算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