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隻有一個要求
何喬喝完白粥後，便被厲硯霆抱回到了**。
看著她重新吃過退燒藥，他才開口道：“公司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完，今晚我會晚一些回來，你按時吃飯、吃藥。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就直接給我打電話。”
“我知道了。”
何喬輕輕的點著頭，眼睜睜的看著男人離開了臥室。
直到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何喬懸在心頭上的石頭才悄然放下。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看著已經被指甲摳紅的掌心，嘴角勾起一道無奈的苦澀。
現在的精神狀況已經這樣不好了嗎？如果半夜沒有去過他的書房，如果沒有看見那枚U盤，那這一切真的隻是夢境嗎？
如果是書房的畫麵隻是一場夢，那昨天和厲寧的碰麵呢？也隻是一場夢嗎？
何喬痛苦的抱著頭，當現實與夢境混在一起，而不清楚自己是清醒的還是昏睡的，這樣的感覺反而分外痛苦。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在這一瞬響起，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一道低沉富有節奏的聲音平緩的在房間裏響起。
何喬淚眼婆娑的抬起頭，看著老管家攙扶著一道年邁的身影走了進來。
“爺爺……”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可止不住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大顆大顆地往下落。
厲老爺子見何喬這般模樣，不由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坐在床邊，看著眼前的人，悠悠的歎了一口氣：“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因為我的私心才給你帶來了痛苦。”
“爺爺……怎麽辦？我現在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我怕我徹底瘋了，隻會永遠的困在痛苦中。”
何喬抱著頭，痛苦的說著。
黑色的長發被她抓的淩亂，厲老爺子見過大風大浪，也自然能看出何喬處於崩潰邊緣。
他猛的伸手抓住了何喬的肩膀，迫使她不得不看著自己的眼睛。
“如果分不清，那就由爺爺來告訴你，你從沒做錯過任何事，當初阿寧為了和那小子在一起，甚至不惜計劃殉情，我隻有這一對兒孫子孫女了，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去死？最後選擇了成全她，沒想到反而因此害了你。”
厲老爺子的聲音帶著濃濃愧疚：“阿寧已經給我打過了電話，我知道你和她已經見過了，所以今天過來隻是想要鄭重的和你道個歉。”
老人顫巍巍地站起身，放下身份與姿態，誠心地朝著何喬鞠躬：“對不起，今天的道歉遲了三年。”
何喬猛的伸手捂住了嘴，感受著滾燙的熱淚劃過手背，心髒卻碎的一片一片的。
原來，昨天和厲寧的碰麵並不是夢，而是事實。
她自嘲的低下了頭：“為了你們口中所謂的親情，就要因此傷害我嗎？可是自始至終我又做錯了什麽？”
微弱的聲音帶著絕望，厲寧無疑是幸運的，有著愛她的伴侶、家人，哪怕如今東窗事發，也有人主動出來道歉。
可是自己呢？爹不疼、媽不愛，甚至就連暗戀多年的男人也在恨著她。
生活已經如此不易了，為什麽非要逮著她一個人折磨？
厲老爺子呼吸一窒，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在這一瞬通通無效。
偌大的房間裏都是從何喬身上散發出來的絕望。
如果不是陷入泥潭中的人，又怎會如破碎玩偶一般？
“喬喬，我知道現在任何道歉都是徒勞，但是希望可以給我彌補你的機會，無論你提出怎樣的要求，我都會滿足你。”
何喬自嘲地笑了一聲，抬起頭玩味地看著他。
“真的什麽都會答應我嗎？”
“是。”
厲老爺子活了大半生，從未做過虧心之事。
可沒想到第一次虧心，居然還是自己孫子輩的。
何喬擦拭著臉上的淚水，蒼白的嘴唇一開一合：“我想要離開這裏，找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既然三年前你可以幫著厲寧假死脫身，那就可以再複刻一遍！”
嗡——
厲老爺子瞳孔一縮，目光裏是震驚之色：“你……想要假死？”
如果何喬“死”了，那厲硯霆該怎麽辦？
哪怕厲硯霆沒有明說，他也知道對方對何喬複雜的情感已經到達了偏執。
否則，再也不會讓她留在身邊苟活著了。
厲硯霆在這三年裏，一直活在愛與恨的夾縫中。
無法按捺住對何喬的感情，一邊是厲寧之死的滔天恨意，兩個截然相反的情緒不停地將他拉扯，甚至隱隱間到達崩潰邊緣。
如果這個時間段何喬“死”了，那對厲硯霆的打擊無疑是致命的。
“你可以換一個補償方法。”
“剛剛不是爺爺，你親口說的嗎？無論我提出怎樣的要求都會答應，怎麽現在又拒絕了？這難道就是你的誠意嗎？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都是最虛偽的。如今的道歉，不過就是想讓自己的良心過得去，可我為什麽要成全你們的良心？”
何喬突然笑出了聲。
厲老爺子的口唇張了又張，握著拐棍的手逐漸用力：“如果你假死，那硯霆該怎麽辦？”
“他怎麽辦和我又有什麽關係？當初為了厲寧，讓我成為眾人口中的殺人凶手，如今又要為了厲硯霆，將我牢牢的鎖在莊園裏嗎？你們厲家真是既要又要啊，老爺子，我隻有這一個要求，如果滿足不了你就走吧，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厲家的。”
冰冷的口吻沒有商量的餘地。
一步退、步步退，如今退無可退，憑什麽還要成全他們？
難道自己就活該嗎？
厲老爺子看著何喬消瘦的身子，空洞又麻木的雙眼，最終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嘶啞的聲音從喉嚨中發出：“我答應你，可以幫你離開。但是，需要一個月後。”
“好，那就看看老爺子，你是否言而有信了。”
何喬麵無表情的說著。
老管家聽著兩個人的對話，眼中有著掩蓋不住的震驚之色，最終攙扶著神色疲憊的厲老爺子離開了臥室。
直到十分鍾後，老管家去而複返。
他看著坐在**的人，悠悠的歎了一口氣：“夫人，您這樣做又何必呢？”
“你也是來勸我的嗎？那就不要再說了。”
何喬將頭看向窗外：“這三年我過的是什麽鬼日子？憑什麽要讓我一味的付出？”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才幫您把U盤重新放回到了抽屜裏。”
老管家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