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憎恨
三天後,傍晚。
厲硯霆回到別墅,疲憊的拽下領帶,修長的身子靠在沙發上,挺立的眉眼染上倦怠。
管家端來一碗參湯放在茶幾上:“先生,可以用晚飯了。”
男人聽見聲音,慢悠悠睜開雙眸,漆黑的眸子閃過一道淩厲:“她人呢?”
雖然沒念出名字,但管家知道他說的是還在樓上的何喬。
上了年紀的管家一臉愁色,好半晌未曾開口。
突然的沉默讓厲硯霆蹙眉,眼神變得越發冰冷:“她又做什麽了?”
一個不惜傷害自己來博取同情的女人,什麽狠事做不出來?三天裏厲硯霆一遍遍告誡自己,絕不可以再因她心軟,也絕不可以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夫人將自己反鎖在房間,雖然有鑰匙,但是她不吃不喝……現在隻能靠著營養液吊著性命……”
說到最後,管家的聲音越來越弱。
厲硯霆的眉頭越來越緊,脫下定製外套隨意扔在沙發上:“我倒要看一看,她還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說著,朝著樓上的方向走去。
幽暗的房間沒有一絲光亮,躺在**的人兒死死瞪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空洞無神的雙眸無波無瀾,好似一個毫無生機的瓷娃娃。
短短三天,何喬瘦了一大圈,前些日子好不容易養的肉再次消失,塌陷的雙頰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手背上是密密麻麻的針眼,長時間的不吃不喝讓管家不敢再耽擱,最終隻能將失去反抗能力的何喬抬到**,讓私人醫生打上了營養液。
可所有人都知道,她這樣的狀況持續不了多久,失去活下去動力的人,又能強行維持她生命多久呢?
臥室的門被推開,門外的光線讓何喬雙眼不適地眯了起來,隻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走來。
哪怕隻是個輪廓,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這是厲硯霆。
但現在抑鬱症複發的何喬,既然連死都不怕,又怎會去怕一個厲硯霆?
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棚頂。
厲硯霆剛走進來,就覺得周遭空氣壓抑得很不舒服,尤其是現在傍晚時分,可房間內卻漆黑一片,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他走到窗口,用力拽開窗簾。
窗外橘色夕陽灑滿整個房間,突如其來的光線讓何喬感到全身不適。
本能的瑟縮著身子,用被子將自己蓋起來。
現在的她,自卑又敏感,懦弱又恐懼。
隻有黑暗,才能給何喬安全感,讓人覺得舒適的陽光,對她來說就是致命毒藥,會一點點蠶食掉她。
突然蓋在身上的被子猛地被人拽掉,一張極為英俊卻又猙獰的臉出現在視線中。
厲硯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看著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何喬,你在裝給誰看呢?你以為相同的手段還能騙了我?”
騙?
何喬抬起眼眸,滴水未進的她嘴唇起了白皮,隻是淒慘地笑了一下:“你隨便怎樣想。”
平淡的眼神就這樣看著他,沒有躲避、沒了恐懼。
厲硯霆被她這雙漠然的眼神看得心裏發堵,可一想到三天前給療養院打過去的電話,再一次被激怒。
何喬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不就是故技重施麽?
以為這樣就可以饒過她?還是能博取自己的同情?
厲硯霆猛地將何喬從**拽下來,手背上的針頭在巨力的拉扯下,鋒利的堅刃劃過肌膚,形成一條長長的血痕。
可何喬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麵無表情地被他拉扯著。
突然,厲硯霆的餘光看到何喬睡衣下的手臂,密密麻麻的傷口染著血,有愈合的,也有剛形成的。
刀口很深,紅腫的肌膚格外刺眼。
心跳猛地一頓,厲硯霆捏住何喬的手,雙目赤紅的盯著她的眼睛:“你自殘?”
如果眼睛可以噴火,恐怕何喬已經燃燒起來了。
何喬虛軟身子的大半重量被厲硯霆捏在手中,感受著男人莫名其妙的怒火,突然勾起了唇角:“你不是恨我麽?難道我死了不是最好的麽?”
他恨了她整整三年,不惜用最折磨人的手段對待她。
現在她不想活了,為什麽厲硯霆反而生氣了?難道是因為自己不是被他弄死的?真是個矛盾的人。
厲硯霆聽著她的回答,臉色變得越發難看,手掌的力道越來越重,到最後重重地將她摔在**。
“喜歡自殘?”
他輕笑一聲,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她:“可我偏不如你意!”
站在門口,冰冷的聲音可以讓何喬聽得很清楚:“來人!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沒有我的發話,不可以死!”
原本噙著戲謔的何喬,在聽到“精神病院”四個字時,臉色瞬間一變。
她不怕死,但是害怕生不如死。
厲硯霆分明是想要把她送到精神病院裏,繼續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那裏真的一天都不想去了!
“我不要!我不去!”
何喬雙手把著床,憎恨地瞪著厲硯霆:“你殺了我吧!”
“死?沒有那麽容易。”
厲硯霆看著保鏢強行將何喬帶走,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攥著,眼神格外堅定:“我會讓你活著,活著贖罪!死對你來說是種解脫。”
何喬被人拖拽著,劇烈地反抗起不到任何作用,在路過厲硯霆身邊時,染著紅血絲的雙眼怒視著厲硯霆。
隻是一個擦身,一個充滿憎恨的眼神讓厲硯霆心頭一顫。
那是個怎樣的眼神?殺父之仇恐怕也不過如此了……難道她在恨著自己?
有一瞬間,厲硯霆甚至質疑自己的決策是否正確。
老管家聽見聲音,匆匆跑上來,看到的便是何喬被人拽走的場景。
他焦急的開口道:“先生,夫人現在的狀態並不好。”
厲硯霆抬眸,眼中的質疑早已消失,麵無表情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香煙點燃,感受著尼古丁味在口中蔓延:“不要被她的假象蒙騙了。”
管家愣了一下,看著何喬消失的方向口唇哆嗦了一下,小聲囁嚅著:“真的是假象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