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縣令

第135章 有一種苦,叫給陸晨陽當妹妹

陸晨陽謙虛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不敢這麽說。”

高銘覺得自己不是亂說。

高銘說道:“不過這文章確實不錯,看著就有風骨。”

陸晨陽便說道:“那就他了吧,正好讓徐縣尉再看看,不行再說。”

高銘接下了寫信的差事,他知道燕行來了肯定與陸晨陽有話要說。

“那屬下去寫信。”高銘衝著二人行了禮,轉身離開。

燕行看向陸晨陽,問道:“你是對這人選不滿意?”

陸晨陽道:“你看出來了?”他垂眸看著周林的文章,忍不住說道:“這自古文人都有一個毛病,就是看字識人、看文識人。總覺得一個人字寫的好、文章寫的好就是有風骨。其實說白了就是膚淺,看人長得好看就覺得是好人,根本沒有一點根據。文章寫的好不代表是他心中所想。”

陸晨陽說道:“人都是會偽裝的,更何況是文章呢?用文章來判斷一個人的品行,”他嗤笑一聲,“無異於賭徒賭博。”

燕行雙目含笑:“再會偽裝也逃不過我們陸大人慧眼如炬啊。”

陸晨陽嘴角忍不住的上揚:“世子爺什麽時候這麽會說話了?”

燕行一本正經:“我說的都是心中所想,實話而已,不需要技巧。”

陸晨陽高興不已,大方道:“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

因為算是請客,陸晨陽借著燕行的光,終於吃到了半個月沒吃到的肉,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今年是難得的好年景,但隻對於嶺南和蜀地的百姓來說。

天氣變暖之後,各地叛軍頻發,從冀州冒出來了個義林軍,比南陽王可爭氣能幹多了。人是去年春天幹的,到了今年夏天,已經集結了一百萬大軍。

義林軍統領還對外放話,說是先占河西,再占江北,直搗上京。

人這麽說的,也是這麽幹的,整個河西地區,安州、燕州都被他們占領了,過了長江,氣勢洶洶,就要去打寧州了。

打過寧州,就是上京了。

畢竟是離得遠,等陸晨陽收到消息的時候,義林軍已經發展得極其壯大了。

具體消息還是於大勇帶回來的,於大勇現在負責陸晨陽名下的所有商隊。經過這幾年的曆練,他整個人都變化很大,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山莽漢子了。

他知道陸晨陽在乎什麽,所以特別關注了一下冀州的消息。

他特意來了南陽王府見陸晨陽。

“這一路走來的百姓都不太好,各地都是流民。朝廷也不作為,安州和燕州的官員死的死、逃得逃,十室九空。”於大勇說道。

於大勇在外麵看到了各種百姓疾苦,再回到嶺南有一種誤入桃花源之感。

陸晨陽擰起眉頭:“朝廷的大軍呢?!”

於大勇嘲諷著說道:“屢敗屢戰。”

陸晨陽:“……”

於大勇說道:“我回來的路上,還看到了不少人往我們這邊來呢。”

以前嶺南也湧入過流民,但這些人都是從蜀地而來,兩個地方離得近。可是現在外麵的百姓,都不顧蜀道艱難,都開始往這邊逃難了,可見外麵的情況有多嚴重。

陸晨陽問道:“江南呢?”

於大勇說道:“江南倒是依舊安定。”

江南富庶,可謂是遍地豪族,這些人世居於此,就算朝廷不作為,他們也不會任由江南大亂。

一句話,江南有錢有糧有人,誰敢去動?

現在江南是僅次於上京,大乾最安全的地方了。

袁奎山的燕家軍還在淮安抵抗韃靼,義林軍在打寧州,還有陸晨陽和南陽王,這兩人換算過去,也算是一方勢力。

乾元帝坐不住了,四處召集人馬來平叛。

嶺南駐軍也在被召集之列。

乾元帝讓陸晨陽至少要出十萬兵馬趕往寧州,阻止義林軍。這義林軍打到寧州,乾元帝也怕了。

這卻給陸晨陽出了難題。

現在陸晨陽牽製著南陽王,但陸家軍的人數本來就不占優勢,如果再抽調出十萬,更是雪上加霜。說不定,這好不容易拿下來的嶺南就要被南陽王奪走了。

當然,陸晨陽也可以抗旨,或者說,抽調一些民夫糊弄乾元帝,反正人數夠了,乾元帝也說出不什麽來。

但,陸晨陽不忍心。

首先他是不忍百姓再受戰亂之苦,這長江以北的百姓們經受了多番戰亂,已是民不聊生。義林軍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到處燒殺掠奪,甚至還有以人為食的情況發生。

最好的辦法,還是解決戰亂,平亂義林軍。

所以乾元帝讓陸晨陽發兵平亂,他是願意的。

其次,陸晨陽也不願意隻湊人數,讓一些沒有戰鬥力的民夫上戰場,這跟送死有什麽區別!

但是,陸晨陽也確實抽不出精兵來。他隻要敢動兵馬,南陽王立刻就敢發兵。

現在這點人馬牽製南陽王就已經很吃力了。

陸晨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之中。

這算是個大事了,陸晨陽不能自己煩惱,他把自己的小夥伴們都叫過來,大家一起煩惱。

作為陸晨陽最好的小夥伴,燕行是第一個被叫回來的。

天氣暖和了,燕行開始騎馬往返,速度倒也快。

燕行騎馬而來,停在了南陽王府前。

挺拔俊逸的男子,墨發飛揚,氣宇軒昂,意氣風發。

他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交給了門房,大步地走了進去。

外麵的百姓都看呆了,有的女子忍不住紅了臉頰。

“我覺得我們陸大人就夠好看的了,沒想到咱們教頭也如此好看。”

燕行隱瞞著身份,對外隻稱呼教頭。

“我還是喜歡陸大人,我就喜歡文質彬彬的。”

“我喜歡教頭,那也太瀟灑了!”

“陸大人更好看!”

“教頭更好看!”

雙方因為各自喜歡的人而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陸晨陽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倍感欣慰,他治下的百姓吃得這麽飽。

燕行走進書房,陸晨陽正眉頭深鎖。

燕行挑眉說道:“很少見陸大人如此煩惱的樣子。”

陸晨陽歎了一口氣:“你可算來了,你說這事怎麽辦啊。”

燕行看著他一雙眉頭緊急地蹙在一起,想了想,說道:“我想了一路,倒是有一個辦法,不過我如果說出來,隻怕你會更煩惱。”

陸晨陽堅強問道:“什麽辦法?”

燕行道:“你跟南陽王和談,然後派兵去平亂,讓南陽王保證不進攻就是了。”

陸晨陽沉默地看著他。

燕行滿臉無辜:“你看,我說了會讓你更煩惱,你非得讓我說。”

陸晨陽想了想,說道:“別說,你這說的確實最好的辦法。”

但是,怎麽做到,卻是更讓人頭疼的事情。

燕行說道:“解決的辦法在這了,至於怎麽做成,我就想不到了。”

於是燕行給陸晨陽又出了一個大難題。

陸晨陽:“……”

陸晨陽恨恨地瞪了燕行一眼:“你還不如不來呢!”

燕行無辜地說道:“怎麽、怎麽能怪我呢?我也是有點作用的吧?”他含笑地望著他:“我相信陸大人一定能想到辦法的!”

陸晨陽麵無表情地說道:“燕世子主打一個隻給鼓勵。實際的一點都沒有!”

天知道啊,她當初替她哥當這個縣令,隻是想為了保住陸晨陽的官職。畢竟陸晨陽寒窗苦讀不容易,這好不容易考上狀元了,不能前功盡棄。

另外一方麵也是想找到陸晨陽的下落。

結果,這幾年下來,她殫精竭慮,官是越做越大,煩惱也是越來越多。但她哥還是下落不明。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承受這樣的苦楚?

人世間有一種苦,叫給陸晨陽當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