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縣令

第318章 她是願意的

陸晨陽想了想,還是寫了一封信。

隻是提起筆,又有些不知道想寫什麽,尤其是現在他麵對燕行的時候總覺得有些尷尬。

他怔怔地望著麵前的白紙,想到燕行之前炙熱的告白。

他那樣真誠,可是他卻一直在欺騙他。他一定是下定決心,才克服了兩人性別的障礙,但他不會想到,這一切都是假的。

其實陸晨陽知道自己並沒有做錯,這事關重大,他不可能讓別人知道自己女扮男裝的事。理智是這樣判斷的,但心裏卻依舊不可避免的湧上了一股淡淡愧疚之意。

良善之人,哪怕是沒有善待別人的真心,都會覺得愧疚。

燕行的信裏並沒有一個字提及他的感情,沒有質問他的隱瞞,全篇每個字透露出的都是對他的擔心。

其實自從離開京城之後,燕行就沒有再提起這件事。不是他已經淡了心思,而是因為他知道現在對他們來說都有更重要的事情來做。

天下不平,再談兒女私情,都是奢侈。燕行知道他的抱負,所以不願他為此分神。這是他的體貼,陸晨陽心知肚明,也心存感激。

陸晨陽如何能不動容?

他突然想到招喜曾問過他的問題,若是沒有這些阻礙、沒有那麽多的顧慮,如果隻是陸雪吟會不會對燕行心動。

其實當時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而現在這個答案已經變得更加清晰。

她願意的,如果是陸雪吟,她是願意的。

怎麽會不心動呢?那個挺拔俊秀的少年將軍,意氣風發。他曾幫過她,她也曾幫過他,兩人相識於微時,互相攙扶,心意相通。那些並肩作戰,依托後背的日子,都變成了彌足珍貴。

其實在行動上,她從未真正的信任過燕行,做了許多安排。比如說讓他帶兵打仗的時候,她用糧草拿捏他;哪怕是現在,把曹文凱留在寧州,不隻是為了輔佐他,更是監視,甚至他還將高銘送去了寧州,都是為了挾製。

但她心裏卻一直隱隱有一種自信,他不會背叛她。

陸晨陽此時突然想寫點什麽。

最後陸晨陽寫了一封最沒有文采的信,基本上是一通大白話。寫的是他近況,他抱怨紮爾小肚雞腸,居然用相同的手段對付他,但他英明睿智,識破了對方的詭計。他也寫,給錢越準備了很多銀子,掏空了他的家底,讓他的心很痛。

他抱怨,為什麽賺錢那麽難,花錢卻如此容易?他攢了那麽久的銀子,不過一天時間就沒了。

他還寫了招喜和衛東,說他們的感情很好,說他在招喜的臉上看到了從未見過的笑容,衛東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他最後寫道:“我終於隱約目標了愛情是與親情和友情不同的,有些東西是隻有愛才能填滿的。”

而她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她當時是男子的身份,明明已經與燕行是親密無間的兄弟,他卻依舊生出了愛慕之心。

因為是不同的,有些炙熱而濃烈的愛,是兄弟、是朋友無法滿足的。那已經超過了友情的界限,光是朋友的身份已經不夠。

這句話陸晨陽沒有寫,但是收到信的燕行卻看明白了。

他總是如此委婉,習慣隱晦的提及自己的心意,因為愛情對她來說也是陌生的。再厲害的人,也是會有不擅長的領域,比如說表達愛意。

但沒關係,他都看得懂。

後來很久,燕行覺得陸晨陽……啊不,陸雪吟對他的感情真正發生變化是就是從這一刻開始的。

雖然誰都沒有提及。

兩人依舊偶爾通信,不是沒有想念,主要是不想勞民傷財。隻有在送軍務時,燕行才會讓人順便捎上一封信。

但燕世子自詡兩人關係已經不同了,在信中已經大膽許多。他開始明目張膽的表達自己的思念,甚至還生有了多愁善感的性子。

“今年的生辰沒有你,有一點不開心,但因為收到了你的禮物,又開心了一點點。”

“紮爾怎麽如此難纏?不如我去幫你吧,早點打敗他們。”

可是再露骨的思念,最後也隻是問一句誰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我們什麽時候能團聚呢?”

陸晨陽收到他的信都好好收藏起來,這些信讓他緊繃的情緒能有一絲鬆懈。

因為打仗真的是一件讓人感到絕望的事情。

雁回關沒有那麽好攻破,這是陸晨陽早就知道的事情,這一仗一打就是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