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縣令

第346章 晚宴

他說完都哽咽了起來,他一臉誠懇地望著羅飛說道:“咱們這環境確實是有些簡陋了。羅統領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人,還請羅統領與太子殿下說一說,給咱們雁回關多出些銀子。”頓了頓,他又忍不住說道:“我們陸大人實在是太苦了。”

羅飛:“……”

好嘛,說到最後還要給陸晨陽銀子?

魏光連忙說道:“夠了,這飯菜在普通百姓人家已是難得的飯菜了,羅統領你不要再挑剔了。”他看了驛丞一眼:“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驛丞對魏光還是比較尊敬的,沒有再多言,恭敬地應了一聲是,便退下了。

驛丞一轉身,臉色就沉了下來,嘴角露出了一個冷笑來。

當初皇上派來那麽個蠢貨,結果弄丟了雁回關,讓雁回關的百姓死傷無數。現在,韃靼是陸大人擊退的,和談是陸大人爭取來的,朝廷現在想著派人來摘桃子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美事?!

居然還挑剔食宿?皇上了不起嗎?

驛丞走後,魏光便歎了一口氣。

羅飛滿臉怒色道:“太傅,您看到了,一個小小的驛丞居然敢對我們如此無禮,這根本就是沒把殿下和皇上看在眼裏。他哪來的膽子敢這樣冒犯?還不是陸晨陽授意的?陸晨陽就是不軌之心。”

魏光眉頭深鎖,輕歎一口氣:“行了,我們是來和談的,其他的都不要緊。”

此時陸晨陽也知道了驛站裏發生的事。

書房裏,季平跟陸晨陽說完了魏光和羅飛的話。

季平譏諷著說道:“太子殿下就派來這麽個蠢貨?太子府是沒人了?”

陸晨陽看了他一眼,挑著眉頭說道:“蠢貨?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恩威並施,兩人配合的如此默契,怎麽就無能了呢?”

季平愣了愣:“大人是說,那個羅飛是故意的?”

陸晨陽點頭:“嗯,這是在試探咱們的態度呢。”他輕笑了一聲,不以為意:“韃靼那邊是什麽反應?”

季平不甚在意地說道:“一群手下敗將,事也不少,一進門就提要求。我沒慣著他們那個臭毛病,直接說愛吃不吃,愛談不談,不願意和談,咱們陸家軍也願意去韃靼跟他們講講道理。”

陸晨陽眼裏閃過了一抹笑意,嘴裏說道:“你也別太過了。”

季平道:“本來就是,他們是戰敗方,還想讓我們把他們供起來不成?心裏沒點數嗎?”

陸晨陽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也不再多說什麽。

到了晚上,是陸晨陽要宴請雙方使團的宴會。兩邊的人不敢私底下有多少小心思,但陸晨陽請客,誰都沒敢怠慢。

這是雙方使團的第一次見麵。

魏光和羅飛自認是代表著太子殿下的顏麵,皆是盛裝出席。羅飛身著一身紫色官服,官威十足。而羅飛則是一身鎧甲,也不嫌重,披著紅色大髦,殺氣騰騰,氣勢十足。

韃靼使團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青年官員,名叫木塔,他氣質儒雅,比大部分的韃靼人清秀文雅許多。使團中另外兩個值得注意的,一個是王後的親舅舅達坤,還有一個身材魁梧的、一臉絡腮胡的叫普拉。

這三人也代表了韃靼目前的三大勢力,木塔是韃靼王一派的,他和紮爾一樣,也是平民出身,但他能力卓絕,和紮爾一起被譽為是韃靼王的左膀右臂。

達坤不用說了,他是王後的人。他是韃靼的老牌貴族了,背後是韃靼勳貴。

至於普拉,他曾是韃靼的第一勇士。這次之所以沒有隨紮爾出征,是因為他在之前的戰鬥中受了重傷,修養了兩年多,如今才身體大好。韃靼王派他來,也是有震懾之意。

他們是一起到的,楚河漢界地坐在兩邊,火藥味十足,但誰都按捺著。

陸晨陽姍姍來遲,他大步地走進門,便笑著說道:“大家都來了,倒是我這個做主人的來晚了。實在是臨時有了一些公務,還請諸位見諒。”

陸晨陽話是會這麽說,臉上卻沒多少歉意之色,他大步地走上了正位坐下。

現在誰敢怪罪陸晨陽啊,木塔溫聲說道:“聽聞陸大人向來勤政,左右是等一會,怎敢耽誤大人的政務大事?”

羅飛冷笑了一聲,“你們韃靼少找點麻煩,陸大人就能清閑不少。輪得著你貓哭耗子假慈悲?”

普拉啪得一拍桌子:“你再說一遍?”

羅飛頓時也站了起來:“就說你們這些韃子,怎麽了?手下敗將!”

木塔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們韃靼輸的是陸大人,陸大人麾下的幾位將軍,在下也都認識,閣下看著倒是眼生,不知閣下是哪位呀?”

一句輕飄飄的花,讓羅飛漲紅了臉。

人家意思很明顯,就算他們韃靼輸了,那也是輸給陸晨陽,跟你有什麽關係?人家都不認識你是誰,輪得到你來嘲諷嗎?估計連戰場都沒上過。

“我乃太子殿下的侍衛統領!若非爾等戰敗,也沒資格見我。”羅飛傲然地說道。

木塔勾起了唇角:“什麽太子殿下?在下倒是知道大乾的四殿下,聽說他不戰而逃,讓我們順利占領了淮安城。那位四殿下的為人……”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的本事如何了,不過看到閣下,看來也是不過如此。”

這居然攀扯到太子殿下了,魏光不能忍了,他看向了陸晨陽,語氣不善:“陸大人,您就這樣讓這些外族人來折辱我們太子殿下嗎?!”

陸晨陽尚未說話,木塔就又開口了:“魏太傅還請慎言,我沒有折辱貴國太子殿下的意思。在下和我們大王都聽過陸大人的大名,知他能力卓絕,收容災民、平定內憂外患。我們大王對陸大人也是讚不絕口,隻恨不得有這樣能幹的臣子,還一直嫌棄在下沒用呢。但對於太子殿下卻是沒什麽耳聞,今日這一問,不過是心中實在好奇而已。”他露出一個溫煦的笑容來:“想來,能有陸大人這樣的臣子,貴國的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也定是出類拔萃之人吧?”

這明褒暗貶、陰陽怪氣被他運用的爐火純青。他們聽過陸晨陽的大名,卻沒聽過太子殿下的,是為什麽?因為他低調嗎?陸晨陽這麽能幹,作為君主是不是更能幹呢?

這明晃晃的嘲諷挑釁,簡直是在踩著太子殿下的臉麵。

至於乾元帝……他早就沒了臉麵,他們代表的可是太子。

陸晨陽聽到這就知道了木塔果然是不好對付,錢越給韃靼來了一招反間計,現在木塔就給他用上了。

這當著太子的老師的麵兒,吹捧陸晨陽貶低太子,這誰心裏能舒服?這就是在挑撥陸晨陽和太子之間的關係。

本來他們的關係也不是多親密無間。

魏光和羅飛的臉色都很陰鬱,但他們卻無話可反駁。這天底下就沒有人敢說自己的能力比陸晨陽還強的。

陸晨陽臉色微沉,他喝了一口酒,然後將酒杯不輕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這麽一聲悶響,不算太大,但卻讓所有人都收斂了心思。

陸晨陽淡淡地說道:“看來是本官準備的飯菜沒讓諸位大人滿意?”

意思是,這麽多吃的還堵不上你們的嘴!

木塔見好就收,連忙說道:“陸大人的筵席自然是最好的。”他說著,端起酒杯,“陸大人,雖說你我立場不同,但我欽佩陸大人許久。陸大人幾篇文章,我都有拜讀,還有陸大人在治下的所為,我更是佩服。陸大人是除了我們大王之外,我最最欽佩的人之一。今日得以見到大人,我敬大人一杯。”

木塔說著,率先飲下了杯中的酒。

陸晨陽微微頷首,低下頭輕抿一口,卻並未飲盡。

木塔注意到了,眸色一閃,心裏卻明白了。陸晨陽沒那麽好對付,他的話並未讓他動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