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和談成功
陸雪吟將框架確定好了,細節的事就交給魏光他們去處理了。
所以陸大人覺得自己還是很大度的,也給了太子殿下參與的機會。
這一談就談了一個月。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陸雪吟把紮爾拉出來,又敲詐了韃靼一千匹戰馬。
應該是來之前韃靼王有所交代,韃靼王對紮爾還是有感情的,所以陸雪吟一提要用紮爾換馬,木塔十分痛快的就答應了。
陸雪吟十分開心,覺得總算是沒白留他一命。
眼看著和談即將進入尾聲,魏光有些坐不住了。
他去見了燕行。
現在的燕行大部分的時間都住在將軍府裏,為了避開陸雪吟的耳目,魏光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機會才將燕行約到了外麵——驛站也不放心啊。
最後還是從聽書入手,讓他把燕行帶到了外麵的酒樓裏。
酒樓的包房裏,羅飛守在外麵,屋內魏光拉著燕行說話。
燕行皺眉:“太傅,這是何意?跟做賊似的。”
魏光一噎,說道:“世子爺,這和談馬上就要結束了,關於賠償的問題,世子爺可要為殿下爭取啊。”
燕行臉色就是一沉,合著還真是做賊來的。
燕行道:“你找我也沒用,我又做不了什麽。”
魏光這才想起來,燕行手裏的兵權還是陸雪吟的。
魏光沉吟著說道:“國公爺在雁回軍中有許多心腹,若是世子爺出麵,請他們代為說項,我想陸大人也也不會不考慮。”
燕行誠懇地說道:“我爹的麵子也許還能有幾分情麵,但至於我……就算是我出麵,我也沒有把握他們會在陸大人和我之間選擇我。”頓了頓,他語氣真摯:“太傅,你高估我了。”
魏光急了:“世子爺何必妄自菲薄呢?以你和陸大人之間的情分,若是你肯開口,我想陸大人定會顧忌幾分的。”
燕行與陸晨陽之間斷袖的傳聞陸家軍中就沒有不知道的,如今想來,這也不是一件壞事。現在他們不是斷袖了,相反他們反而還很般配。
魏光已經考慮讓世子爺去和親的可能了。
坐在一邊的聽書聽到這話,滿目震驚。
太傅是怎麽覺得陸大人會為了他家世子爺色令智昏的?他家世子爺才是色令智昏的那個!
燕行挑了挑眉頭:“你們覺得,我和陸大人很有情分?”
魏光有些不解的樣子:“是啊,陸大人和世子爺之間不是關係很親密嗎?”之前都傳了斷袖了!
魏光又道:“之前看著陸大人對世子爺就與旁人不同,所以才想著也許世子爺說項,陸大人也許會答應。”
燕行嘴角忍不住的上揚:“是嗎?原來在你們眼裏,她對我這樣好啊。”他有些靦腆,又有些喜悅:“嗯,她對我確實好。”
聽書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看到了嗎?誰才是色令智昏的那個!
聽書覺得,太傅大人來找他們世子爺,委實有點多餘了。他又覺得,太子殿下派太傅大人來,也委實有點多餘了。
色令智昏,是沒救的。
可惜,他們都不懂這個道理。
聽書仰著頭,眼角閃著水光,頗有一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寂寞。
魏光皺了皺眉頭,突然覺得燕行這話有點不太對,好像是在炫耀他與陸雪吟關係好的意思?
燕行又道:“我雖與陸大人關係親近,但她不是那樣因公忘私之人。太傅是找錯人了。陸大人向來一心為國為民,她所做的決定都毫無私心,我定是支持她的。”
魏光:“……”
他覺得燕行是在暗示他,太子殿下有私心。
所以說燕行就很討厭和這些文人打交道,小心思太多。當然了,陸大人不算,她跟他們都不一樣!
燕行站起身,說道:“行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日後沒有別的事,不要私下來見我,若是讓陸大人知道了,該誤會了。”
她本來就對他頗為忌憚,這些人還要來見他,往他身上潑髒水,他真的是太無辜太可憐了!
魏光連忙說道:“世子放心,我們做的很小心,不會讓陸大人知道的。”
燕行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太傅大人,我給您一個忠告,永遠都不要低估陸大人。”
燕行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聽書急忙跟了上去。
九月十三這一日,大乾與韃靼的和談條約正式簽訂。
木塔代表韃靼王,燕行代表著乾元帝,在和談條約上蓋上印章,代表著兩國進入和平時代。
雖然眾所周知,這和談條約並不能保證永久的和平,但至少是結束了韃靼三百餘年的戰亂。
簽訂合約之後,陸雪吟親自拿著合約走出了將軍府。
將軍府外圍著許多百姓,他們都知道今日是簽訂合約的日子,都來到將軍府外期盼著。
陸雪吟手持著合約,在百姓殷切的注視下,她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雁回關以後再無戰亂!”
這一句話,擲地有聲,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有的老人熱淚盈眶,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很快這哭聲就綿延成一片。
許多人都開始大哭起來,用哭聲來宣泄著心中的悲傷。戰火帶給他們的痛苦實在是太多了,數代中,他們都生活在這樣的氛圍裏,恐懼與絕望時刻伴隨著他們。
可是他們雖脆弱,但也頑強。一代又一代的守著自己的家園,抵禦著外敵。
如今,他們終於迎來了和平與安穩。他們是幸運的,他們等到了。
陸雪吟含笑地望著哭泣的人群,哭吧,哭過之後就都是順遂平安。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陸大人,然後百姓們就開始高聲喊著陸大人,聲聲鼎沸,語氣裏滿是崇敬昂揚。
魏光看著這一幕,眼神微閃,陸雪吟竟有如此聲望。他知道陸雪吟很得民心,可是那都是聽說的,如今親眼看到,才深知其中的震撼。
太子殿下無論是能力、聲望、眼界、胸懷,都不是陸雪吟的對手。
哦對了,太子殿下唯一的優勢是他是男子,在這個男權社會中,他的性別就是優勢。
但魏光卻感受到了一種悲哀,為權者,他的優勢不是他個人的能力,而是天生的性別,這是多麽諷刺。
而且,陸雪吟不是男子對她似乎也沒有什麽影響,百姓們已久愛戴她。
今天的盛況韃靼使團並沒有看到,他們不想看到自己的失敗。
陸雪吟非常開心,她高聲說道:“為了慶祝和談成功,也為了慶祝兩日之後的中秋佳節,雁回關取消宵禁三日,夜市開放,與民同慶!”
此言一出,百姓們更是歡喜不已,整個雁回關都沉浸在熱烈的氛圍之中。
陸雪吟看向魏光,溫聲說道:“魏太傅,這樣的好日子,晚上本官設宴,諸位可一定要多喝幾杯。”
魏光微微頷首,拱手恭聲說道:“陸大人相邀不敢不從。”
態度十分謙卑了。
晚上的設宴,也是為給韃靼使團送行,韃靼很快就要離開了——他們要回去準備賠償品,尤其是陸雪吟心心念念的戰馬。
陸雪吟已經決定,去打義林軍的時候,就要讓騎兵大頭陣。
哪怕燕行提醒她:“那邊多山路,騎兵不易出行。”
陸雪吟不聽不聽,“主要是聲勢,聲勢懂嗎!”她眼睛亮晶晶的:“一群騎兵威風凜凜地陳兵在側,看著就讓人膽戰心驚。說不定義林軍看到我們的騎兵,直接投降了呢。”
燕行笑而不語,陸雪吟對騎兵的執念已經深入骨髓了。
晚宴如期舉行,陸雪吟態度越加的溫和,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樣。
“這個四喜丸子再去給木塔大人加一分。”陸雪吟吩咐,然後又道:“這個菌菇湯再給魏太傅送一碗。”
陸雪吟殷切地看著魏光道:“太傅,這菌菇是從嶺南送過來的。這個季節的菌菇最是鮮美,太傅多嚐嚐。”
魏光急忙謝過。
氣氛友好而和諧,但哪怕陸雪吟平日裏再如何的平易近人,他們的身份注定無法和平共處。
木塔先謝過陸雪吟之後,便問道:“陸大人,這次的賠償品是送到京城還是送到雁回關即可?不知到時是與何人對接啊?”
魏光和羅飛倏地抬起頭看向了陸雪吟,來了,重點來了,誰拿東西的重點終於來了!
陸雪吟還未說話,羅飛搶先便道:“這自然是要送往京城了,”他毫不客氣地說道:“這是兩國和談,也是對大乾的賠償,自是要送到京城,交由太子殿下了。”
陸雪吟臉上的神色就淡了淡。
魏光雖然覺得羅飛說話有些莽撞,但他並沒有阻攔他,這話也是他心中所想。
木塔還是知道誰才是說的算的,他沒理會羅飛的話,依舊望著陸雪吟。
“陸大人也是這個意思嗎?”木塔這話問的頗有些挑撥離間的嫌疑。
陸雪吟溫聲說道:“既然木塔大人問起來了,那正好,本官也要宣布一件事。”頓了頓,她正色道:“為了妥善分配這批物資,所以本官決定成立一個新的部門,戰械庫備司,由本官親自統領。”
陸雪吟便喚道:“錢先生上前。”
坐在下麵的錢越便站起身,走到了中間。
陸雪吟道:“這位是錢越錢先生,是本官副手,日後專門為本官處理戰械庫備司的事宜。”她說著,看向了木塔:“木塔大人,日後韃靼送來的東西,都交給他來處理。”
陸雪吟三言兩語就已經將這些賠償歸屬劃分完了,羅飛倏地將手中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神色陰鬱。
羅飛站起身,快步走到堂中,滿目怒色:“陸雪吟,你欺人太甚。按例所有賠償該送到京城入國庫之後由戶部分管,你怎麽能半路劫走?!什麽軍械庫備司,根本聽都沒聽過。”
魏光怒聲喝了一句:“羅飛,不得無禮。”可他也隻是說了一句,並沒有別的措施,可見是讚成羅飛的質問。
陸雪吟臉上笑容不變,可一雙眼已經變得冷凝:“按例?”她似笑非笑:“按什麽例?以前大乾跟韃靼也從未和談過,這是大乾建國以來第一次,哪來的按例?按的什麽例?”
一句話將羅飛問的啞口無言。
羅飛臉色漲紅:“陸雪吟,你一個女子,頂替身份,入朝為官,本就是大逆不道!你如今竟還想獨攬超綱,你想要做謀反嗎?!”他說著,看向四周,大聲喊道:“你們都被騙了,陸雪吟才是當今世上最大的亂臣賊子。就是因為有她,才倒反天罡,讓女子入朝為官,擾亂朝政!她為了一己私利……”
他話音還未落,坐在一側的燕行突然飛身而去,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羅飛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竟飛出去了數丈遠。
他摔倒在地,然後吐出了一口子鮮血,臉色通紅。
燕行滿目的冰霜,看著他的眼神帶著殺意:“你敢侮辱她?!找死!”找死兩個字說的咬牙切齒,那一刻,他確實是動了殺機。
魏光一驚,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了太子殿下曾叮囑過的,不可太過信任依賴燕行是什麽意思。
看這個情況,燕行不是太子殿下的兄弟,倒像是陸雪吟……好了,不提這事了。
魏光臉色變幻莫測,燕行此舉,跟當眾打太子殿下的臉有什麽區別?羅飛可是太子殿下跟前的侍衛統領,是妥妥的太子黨!
陸雪吟沉聲說道:“來人,帶羅統領下去看傷,切莫有了閃失。”然後,她舉起酒杯,含笑地看向了木塔:“諸位不必在意,大家繼續用飯。”
陸雪吟笑意盈盈,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其他人也隻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甚至還要打起精神來繼續吃飯。
晚宴結束之後,魏光什麽都沒說,轉身就離開了將軍府回到了驛站中。
他甚至都不能去質問燕行,畢竟在外人看來,鎮國公府也是太子黨,現在隻不過是太子黨之間的內訌。
魏光嘴裏心裏都發苦。
魏光回去去看羅飛了,是軍中的一名大夫過來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