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百姓太危險了
陸雪吟不可能答應這個條件,那麽不和談,那就隻能打了。
可是,如今太子已經不是陸雪吟的對手了。
太子眯起眼:“你要謀逆弑君?你要如何麵對晨陽?”陸雪吟說道:“我也不想與你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沉聲說道:“殿下,你可能不相信,你若是能讓天下百姓過的好,我是甘願為臣的。可是……”
她深吸一口氣,毫不避諱地對上他的眼睛:“殿下自己說,你會做的比我更好嗎?”
太子頓時一噎。
陸雪吟緩緩地說道:“我剛去岩泉縣的時候,就被山匪劫了。好不日進了城,那裏的百姓過的苦不堪言。打家劫舍,偷盜搶劫,我生平第一次知道,連問路還要銀子的。我當時一心想要改變這裏的情況,我做到了。我讓那裏的百姓安居樂業,讓他們可以安穩的過日子,讓那裏的孩子可以上學。”
太子沒去過那裏,所以他想像不到岩泉縣的情況,但光聽陸雪吟說,也能看出來當初的不易。
陸雪吟繼續說道:“我當時還挺驕傲的,覺得我可真厲害啊,我改變了一地的百姓。可是後來,後來我就發現,我做的遠遠不夠。還有更多的百姓在受苦,而這一切都是朝廷、都是皇室的不作為。”
她做不到對這些流民視而不見。於是她開始賑災,她開始收留那些流民,開始絞盡腦汁的去買更多的糧食,給他們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我一開始,隻是想給讓他們活下去。”陸雪吟說道。
她是被逼著,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其實她最開始的願望,隻是想讓百姓們過上安穩的生活,僅此而已。
太子低下頭,他沒辦法反駁陸雪吟。他不能置身事外,也不能說這一切與他無關,因為他成為太子之後也沒做好。
至少所消耗的心思的是不同的,他不是太子的時候,他想的是如何謀劃太子之位,洗刷這西年所受到的屈辱,想要揚眉吐氣。
等他是太子的時候,他又開始爭名逐利,開始提防陸雪吟。他心裏有百姓麽?是有的,隻是百姓在他心裏的分量並不重,他有太多更重要的東西,百姓隻能往後排。
陸雪吟不是,不管她是縣令,還是尚書令,在她心裏,百姓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你做不到,而我可以。”陸雪吟說道:“那麽,為什麽我不行?”
太子沒辦法回答這句話,這是陸雪吟第一次展露出自己的野心。他知道,那是因為現下隻有他們兩個人,出了這個門,陸雪吟不會承認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她依舊是那個忠君愛國、為民請命的尚書令。
陸雪吟會跟他說這些,是因為陸晨陽。她願意看在陸晨陽的份兒上,給他一條退路,讓他主動退位讓賢。
曆史上這樣的例子很多,弱小的帝王,麵對強大的對手,都會甘願讓出皇位。而權臣會推辭,推辭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然後再‘不得不’答應下來,以全了自己的名聲。
這不過是誰都知道的自欺欺人,可是千百年來,卻都樂此不疲。
陸雪吟想要的,也不過是跟太子玩這麽一回。
不過看樣子太子並不太願意,但是沒關係,陸雪吟也沒指望一次就成功。
她決定讓人去勸勸他。
太子抿抿唇:“如果……如果有你輔佐孤,孤也會做個好皇帝的。”
陸雪吟笑了笑,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太子望著她,說道:“孤知道,你對孤有許多不滿。如果可以,孤也想做一個純粹的太子,一心為了百姓謀福。孤不是貪圖享樂之人,也自認不是昏庸無能之輩。孤隻是沒有機會。”
陸雪吟道:“機會?那些被餓死的百姓有人給過他們機會嗎?這個天下已經沒有試錯的機會了,你想要的機會,是多少人用性命堆積而成的。”
她可以做的好,為什麽要給他機會?
想讓她輔佐他,也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能力,能讓她心甘情願的俯首稱臣。
顯而易見的,太子沒有。
陸雪吟道:“太子一路跋涉,也辛苦了,還是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麽是改日再說。”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陸雪吟想讓他回去思考思考。
太子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太子出了門,就看都燕行在等他。兄弟兩人四目相對,頗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太子覺得燕行沒有完全站在他身邊,任由陸雪吟接觸彭江,他心裏有些怨念。這是對親人的刻薄,他需要幫忙,而他最信賴最親近的親人卻不願幫他。
燕行開口說道:“我們出去走走吧,我們許久未曾一起出行過了。”
太子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其實兄弟兩人以前的關係是很好的,男孩子都喜歡跟男孩子一起玩。燕行性格張揚,沒人會不喜歡他。
可惜,後來太多的因素,讓兩人漸行漸遠。
現在的臨安府全部在陸雪吟的控製之下,原來義林軍的軍屬全部被抓了起來,百姓們皆是歡欣鼓舞。
街道上有很多人,是陸家軍在分發糧食和煤炭。
這些百姓在過的並不好,說起來,這還是陸雪吟造的孽。彭江當時覺得陸雪吟肯定要揍他,奧時候一場大戰在所難免。所以他這一年多來,一直以各種理由征收賦稅。
冀州的百姓過的苦不堪言,勉強剛夠活著罷了。
其實他們都盼著陸雪吟能夠打敗義林軍,現在的義林軍已經成為了當初的朝廷,而他們也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陸雪吟來了之後,直接接受了彭江的糧倉,把糧食分發給百姓。至於軍隊也沒閑著,開始幫忙修建房屋。
冀州的氣候很好,哪怕是冬天,室外的溫度也不是很低,依舊可以幹活。倒是室內,卻很是濕冷。
陸雪吟讓士兵們幫百姓們修繕房屋,還修了路,現在還在建造學堂。哦對了,還有一部分在抄家,義林軍的幾個將軍的家都被抄了。
太子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景。
燕行說道:“這樣的情況我見過很多次,看到很多絕望的百姓。我甚至都習慣了,看著他們麻木的向前走,隻根據著本能去搶一口飯吃。還有屍橫遍野,一條路上,走幾步就能看到屍體,他們是餓死的。”他的語氣平淡,生死在他口中都成了一種平常。
太子皺起眉頭,他從未見過這些。
燕行說道:“後來她改變了這一切。”
太子沉默片刻:“你是為她來做說客的?”
燕行搖頭:“我沒有,我隻是把我見到的告訴你。”
整個臨安府都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還能看到士兵們抓著人招搖過市。百姓們根本不怕,就在一邊圍觀。
士兵們看到也不驅趕辱罵,隻是派人維持秩序,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有個小孩從人群中被擠了出來,小家夥冬天穿的多,圓滾滾的一團,直接滾到了士兵的腳下。
孩子的母親嚇了一跳,士兵彎下腰,將孩子抱了起來,看著小家夥肉嘟嘟的臉頰,沒忍住,還掐了一下。
小家夥眨巴眨巴眼睛,然後就哭了起來。
士兵:“……”
士兵心虛地四下看了看,他這不算欺壓百姓吧?
孩子的母親跑了過來:“對不住軍爺,對不住,孩子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
士兵默默的把孩子遞了過去,“看好了,別讓孩子亂跑。”然後又忍不住為自己小聲辯解:“我……我可沒打他。”
孩子母親怔了一下,連忙點頭:“是這孩子膽子小,不怪軍爺。”
士兵鬆了一口氣,這下總能證明他是無辜的了。
士兵重新出發,押送人犯,再不敢停留。
百姓太危險了,他要回軍中。這要是讓大人知道,以為他欺壓百姓,他冤不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