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能辦!
如果王氏實在不同意,陸雪吟也隻好對不起哥哥了。
陸晨陽心中也愧疚,他失蹤多年,也讓王氏掛念了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回來,卻讓她傷心難過,他真真的是不孝。
哪個父母聽說自家出類拔萃的兒子斷袖了,能冷靜接受?王氏的反應已經算好的了。
陸晨陽點頭:“嗯,我不會怪你的。”
陸雪吟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站起身走了。
陸晨陽沒走,他就坐在宮門口,心中滿是愧疚。
燕行回宮先去禦書房找陸雪吟,小夫妻倆會一起用晚飯,兩個人都忙,這算是小兩口唯一能好好說話的機會。
燕行一進門就看到她愁眉不展,滿臉愁色,“怎麽了?哪個大臣又惹你生氣了?”
陸雪吟輕歎一口氣,就把王氏和陸晨陽的事說了。
燕行摸著下頷:“這事確實不太好辦。”
陸雪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還用你說?”
燕行道:“不過我能辦!”
陸雪吟挑了挑眉頭。
燕行挺起胸膛,一臉驕傲地說道:“母親愛我、疼我,若是我去勸說,她定會能展顏。”
身為丈夫,就要為妻子排憂解難,他怎能忍心見她如此為難呢?
這倒是真的,所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王氏對燕行便是如此,如今王氏對燕行那叫一個寶貝,陸雪吟和陸晨陽兩個人加起來都沒他一個人得寵。
陸雪吟連忙說道:“那你去勸勸吧,娘今日可真的氣著了。”
燕行沒有動,隻是有眼神沉沉地看著她。
陸雪吟不解:“怎麽了?”
燕行道:“陛下曾經帶兵打仗,應該知道鼓舞士氣,才能一鼓作氣。你就這樣讓我去,我怎麽能有動力呢?”
陸雪吟:“……”
陸雪吟在他的臉頰邊敷衍地親了親,被他按住,吻住了唇。
過了良久,燕行放開了她,陸雪吟眨了眨眼,眸子水光瀲灩,還帶著幾分迷茫,是她難得失神的模樣。
燕行愛極了她此時的樣子,甘願為她做任何事。
於是燕行去了慈寧宮。
燕行走後,陸雪吟又重新開始看起奏折。作為一個勤勞的皇帝,她可太忙了。而身為一個英明的皇帝,她需要看人下菜碟,因材施教。
不就是美人計麽?誰還不會用了?看看,這不就把大麻煩推出去了?燕行不是心甘情願為她去解決了。
陸雪吟在心裏暗暗給自己豎起大拇指,她就是天生當皇帝的人。
燕行去見王氏的時候,招喜已經哄了她一下午。招喜有個特質,隻要是她願意,隻要是她在意的人,她就有本事把對方哄的眉開眼笑,找不著北的那種。
王氏恰好就是招喜願意哄的人之一。
招喜說:“夫人,您要保重身體,小姐才剛成婚,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有了娃娃。小姐國務繁忙,這底下的人怎能有您小心呢?”她語氣誠摯:“再說了,別人也沒有您會養育孩子呀。您看看,您將小姐養的多好,都培養成一國女帝啦。這曆史上幾千年,都沒幾個母親有您會養孩子。到時候,您可是要繼續教養小殿下的。”
一句話,王氏的氣就消了大半,並且認為招喜說得有道理。
招喜又說道:“夫人,什麽都沒有您的身體重要。您要是氣壞了身子,我該怎麽辦呢?”她說著就紅了眼睛:“夫人不疼招喜了嗎?”
王氏一聽,看著招喜可憐兮兮的小臉,頓時心疼不已,連忙將她抱在懷裏。
招喜從小在王氏身邊長大,因為學醫天賦高,王氏在她身上傾注了不少的心血。陸雪吟自小獨立,陸晨陽也不是熱情的性子,隻有招喜,從小就依賴親近王氏,是王氏的心頭肉。
見她紅了眼睛,王氏立刻把陸晨陽拋到了腦後:“別胡說別胡說,我最疼你了,我會好好陪著你的。”想了想,她又道:“日後你生了孩子,我也要幫你帶孩子的。”
招喜說了,她最會帶孩子了!嘻嘻。
先誇獎,再賣慘,兩招下來,王氏成功的忘了不孝子,心氣也順了大半。
招喜又陪著王氏吃了飯,體貼的給王氏夾菜,把王氏哄的多用了小半碗飯,還多喝了一碗湯。
這是這幾日,王氏第一次好好吃飯。
一物降一物。
然後燕行就來了,招喜能讓王氏消氣,燕行則是給王氏解決辦法的。
王氏很喜歡燕行,笑著說道:“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燕行溫聲說道:“聽說今日雪吟惹您生氣了,雪吟放心不下,讓我過來看看娘。”
王氏心中歡喜,“她惹禍,卻要辛苦你跑一趟。你整日如此忙碌,還要想著這事。”
燕行道:“雪吟惦記著娘,我心裏也惦記娘,不來看看娘,不放心。”
王氏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燕行發現了,陸雪吟喜歡聽好聽的話,說不定就是隨了王氏了。
王氏輕歎了一口氣:“你吃過飯了沒有?我再讓人給你送點吃的過來,看你都瘦了。”
燕行道:“不必麻煩了,已經和雪吟吃過了。”
王氏點了點頭,然後歎氣:“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不必說了。你也不必再為此事煩心,我是不會接受他們在一處的。為了他們倆的事,折騰你們一個個不得安寧。”
王氏話是這麽說的,但是頗有些色厲內荏的意味。其實王氏是有些心灰意冷了,她不能接受,但是卻也知道,自己是阻攔不住自己的兒子的。
燕行想了想,說道:“娘,您看這樣可好。三年……不,五年,這次讓安王回嶺南,讓晨陽去雁回關。現在雁回關要和韃靼開通商道,定是會有許多事。晨陽他的身份正好可以壓著雁回關的鬼魅魍魎。兩人隔著千山萬水,時間一長,也許當初的感情也就淡了。說不定用不著五年,兩人就已經分開了呢?到時候也省的傷害你們母子情分。”他說著,歎了一口氣:“如今您生氣,晨陽鬱鬱寡歡,雪吟也煩心的很。”
王氏皺起眉頭:“讓他們分開……他們會同意嗎?晨陽看著性子溫和,卻是最執拗的。”
燕行道:“所以您才不該反對,您越反對,晨陽越會堅持。被拆散的感情是最美好的,還不如將他們分開,時間一長,說不定他們自己就淡了。”他話音一轉:“不過……他們也確實不會答應,所以,您也要拿出誠意。若是五年之後,他們二人心意不變,您就成全他們,不再反對他們,如何?”
王氏遲疑了一下:“那他們五年後要是真的沒改變心意呢?”
燕行勾起唇角:“若是五年的分離,還能讓他們心意不變,那麽說明他們兩人真心實意,您又何必非要拆散他們呢?”
王氏頓時啞口無言。
燕行也不逼迫她,耐心地陪著她說了一會話,才道:“娘,事關重大,您慢慢考慮。隻是這事總得要有個章程,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了。”
王氏斟酌片刻,輕輕地點了點頭。
燕行說得對,確實不能再僵持下去了。這事鬧的人仰馬翻,陸雪吟今日被她趕出宮門,隻怕明日就要傳遍京城,到時候不知道要怎麽編排她。
陸雪吟本就是以女子之身登基,明麵上大家不敢反對,暗地裏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抓她的錯處,她幫不上她什麽,卻也不能拖她的後腿。
她不是故意的,隻是當時真的沒控製住脾氣。
這事必須解決。
兩日之後,王氏派人傳話,她答應燕行提出的條件,讓兩人分開,五年之後若是兩人心意不變,她就不再反對他們。
這是一場賭,賭的是人心。
安王知道此事之後,暗罵燕行出的餿主意,然後……然後就真心實意的感激他。
燕行收到安王傳話要見他,他便去了安王府。
安王特意擺了一桌酒席感謝他,燕行入席之後,便道:“我還以為你會怪我。”
畢竟分開五年啊,他光是想想就覺得難受。
安王說道:“我怪你什麽?我一直想要的就是一個機會,五年……雖然時間長了點,可是我有信心。”
燕行見他眉眼平和,似乎篤定自己一定能禁得住考驗。
“晨陽呢?你就不怕他變?”燕行問道。
安王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來:“不怕,他也不會。”
雖然不知道安王哪裏來的自信,但是燕行還是決定祝福他們。
燕行舉起杯:“願你能夠得償所願。”
安王與他幹了這杯酒,“五年的時間而已,確實挺長,但比起一輩子來說,它又那麽短。我的感情,禁得起任何考驗。”
不過是五年而已。
不過就是五年而已。
燕行想了想,如果換成他,他也會這麽選擇,他也相信自己。當初以為她是男子的時候,他已經做好準備與全世界為敵的準備。隻是他是幸運的,而安王是不幸的。
安王很快快就要離開京城,前往封地。在他離開之前,甚至都沒見到陸晨陽一麵。
王氏打定主意,要在這五年之間將兩人分開,將他拘在宮裏,不準不出門。
陸晨陽知道今日是安王出發的時間,可是王氏不鬆口,他根本出不去。
陸雪吟都覺得有點過了,來到了慈寧宮。
“娘,大哥也在這啊。今天是安王出發去封地的日子,他身份特殊,皇室也該出個人相送一下,朕可不給他這個殊榮,要不然讓大哥替朕去送送他?”陸雪吟覺得自己的理由正大光明。
王氏淡淡地說道:“何必讓你大哥去?哀家替你去也行。”
連哀家都說出來了,陸雪吟摸了摸鼻子,衝陸晨陽遞過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她盡力了。
陸晨陽微微笑了笑,並不慌張,哪怕這很有可能是未來五年,他們最後一次見麵的機會了。
但陸晨陽依舊不慌不忙。
陸雪吟連忙說道:“哪能讓娘辛苦呢?朕讓皇夫去就行了。”
王氏輕哼了一聲,臉色這才和緩起來。
陸晨陽目光落在窗外,算算時間,他應該要出發了。希望他一路順風,希望他能夠平安順遂。
他對他有所的期盼,都是希望他能過得好。哪怕是這五年中,他若是移情,他也希望他能夠幸福。
要平平安安呀。
安王忍不住回過頭向宮門的方向看去,身邊的侍衛提醒道:“王爺,該出發了。”
燕行也跟著說道:“晨陽在慈寧宮。”
安王輕歎了一口氣,終究是上了馬車。
安王望著車外的燕行:“你和陛下好好的,陛下是個好人,她會善待你的。”
這話聽著就有點別扭。
燕行點了點頭:“放心。”
安王想了想,又說道:“趙家……若是可以,放他們一馬吧。當初也是多虧了他們交出了私庫,怎麽也算是有功在身。”
安王讓位之後,原本的太子一脈也是樹倒猢猻散。魏光年事已高,便已告老還鄉了;羅飛之前被燕行踹到胸口,落下了病根,這次安王也帶著他一起去了嶺南,是由將他養老的意思。其他的人,陸雪吟也都答應善待,不會追究。
隻有趙家,當初趙家屬於是投靠太子。
燕行怔了一下,然後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趙清暉的趙家。
他隨意地點了點頭:“放心,陛下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隻要他們安分守己,陛下不會為難他們的。”
這話安王相信,陸雪吟的人品,那就是口碑。
安王沒有什麽好交代的了,便啟程離開。
安王的離開對朝局影響不大,陸雪吟這個皇帝做的很得心應手。
高銘和祖興為出發去剿匪,兩人所到之處,如蝗蟲過境般,所有的匪患全部被剿滅一空。該殺的殺,該抓的抓,這些犯人一點沒有浪費,全部抓回來當苦力了。
明年陸雪吟要開始大興土木,主要就是修路。今年陸雪吟咬緊牙關,也要省吃儉用的留出銀子來,就是為了明年可以修路。
陸雪吟舍不得她心愛的百姓們受苦,但這些人陸雪吟就不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