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白骨
入眼的是一具保存完好的白骨,身上穿著生前的衣服,正安安靜靜坐在最前麵的寶座上,若不是腳下骨碌碌滾過來一個頭骨,或許黎昭會以為她在的是禦書房。
“轟”地一聲,墓室門砸了下來,在地麵上磕出三兩道深深的裂痕。
出不去了!緊張的氣氛彌漫在她腦海中,黎昭伸出手,摸到一麵冰涼的銅鏽。
門很厚,別說是她,就是再來十個她都破不開。
這下子是真出不去了。
鄢淩說會在白天來找她……眼下還是找到藥砂更重要!
黎昭抿了抿唇,老爺子可沒有拿純正白骨給她當教具啊,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終於邁出第一步。
墓室裏很奇怪,沒有棺槨,入眼可見的隻有一具白骨,難道它就是這裏的主人?
可為什麽沒有棺槨裝殮呢?
“哢噠”一聲,很輕很小,如果不仔細,還真聽不到。
她登時抬起頭,卻不見有任何動靜,白骨還是剛才的樣子,好像有哪裏變了?
它的手指是不是動了?黎昭上前一步,先是用火把在麵前掃了一圈,落下幾隻細小的蚊蟲。
這裏還有蚊蟲?
她低下頭,發現那不是普通的蚊蟲,而是一種翅膀極大、通體發白的蟲子。
用針刺下去,連帶著一塊小小的內髒出來,上麵的血液不是紅色,而是孔雀藍。
這什麽東西?
可直覺告訴她,這一切不對勁,黎昭抬起頭,發現眼前白蒙蒙一片,就連最前方的白骨都泛著不正常的藍。
是迷魂香還是?
再換一根銀針,這一次隔著衣服紮了一下,她逐漸回過神來,眼前的白霧消散而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慘白到毫無血色的一張臉。
“**”她高聲罵了一句,“什麽東西!”
那隻是一張臉皮,沒有軀幹也沒有頭骨,隻是一張簡簡單單的臉皮,看上去栩栩如生,透著後麵陰沉的光。
“這什麽技術?”黎昭走向臉皮的後麵,發現上麵掛著兩滴銀白色的水滴
——是水銀。
這張臉皮是活取的!
她被嚇得坐在地上,猛然看到衣裙上滿是剛才的飛蟲。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著自己,黎昭舉起手裏的火把,一陣亂舞後,飛蟲終於消失下去。
且不論這張麵皮,找到藥砂才是正經事!
她走到白骨身前,圍著它轉了一圈。
還是個扁頭……她在心裏打趣,兩隻腳小幅度邁著步子,忽的踩到一塊凸起。
是一塊極為幹淨的玉牌,她用手帕隔著皮膚,小心翼翼撿了起來,上麵刻著一個小小的“翡”字。
翡?
聯想到剛才白翡的奇怪表現,還有他對白家人的奇怪態度……莫名的猜測呼之欲出。
黎昭快步上前,使勁敲著墓室門,高聲喊著:“白翡!白翡你是不是在外麵!”
沒有任何回應,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白翡!”她不甘心大喊,“白翡!”
依舊無人回應。
“哢噠”
“哢噠”
被忽略的聲音逐漸響起,隱隱有越來越大的趨勢,黎昭內心慌亂,還是強壯鎮定,凝神屏氣,不讓人發現自己是個活物。
“哢噠”
“哢噠”
“……”聲音漸漸下去,化成一片仿若無人的寂靜。
剛才是什麽在響?
黎昭探出頭,眼前不見任何東西,就連剛才懸掛在半空中的臉皮也消失不見。
怎麽回事?抱著懷疑的心思,她一步一步走上前,腳下驀地傳來柔軟的觸感。
——是一塊布料,似乎是被利刃劃開,有一道極為流暢的截麵,通體烏黑,可背麵卻有一塊不同尋常的凸起。
她翻開布料,得以窺見上麵繡著一個小小的“翡”字。
又是白翡?
這古墓和白翡有什麽關係?
將布料在手中摩挲片刻,黎昭深吸一口氣,清麗的容貌在麵紗下若隱若現,與陰暗潮濕的環境格格不入。
墓室壁似乎是滲了水,她伸手一摸,隻見手掌一片濕潤。
“此地不宜久留……可藥砂還沒找到。”她喃喃自語,腳下一滑,一不小心踹翻了寶座上的白骨,幾根骨頭嘩啦啦滾了一地,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不起眼的小瓶子。
“這是什麽?”黎昭盡量避開飛蟲和白骨,將小瓶子撿了起來。
瓶子傳來奇異的香氣,好像是用藥材做的……
多年的用藥經驗告訴她,這就是世人口中的藥砂無疑。
她雙手合十,對著寶座彎腰躬身,口中念念有詞:“弟子黎昭,來自千年後的某地,此番打擾,是為了救一個人。弟子本無意打擾前輩,無奈才疏學淺,還是擾了前輩的清淨,前輩若是有什麽想要的、亦或是對俗世有何眷戀,大可托夢弟子,弟子定會全力以赴。”
話音剛落,耳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隱隱有鋪天蓋地之勢,她心中一慌,手掌不小心按到一處凸起。
沉重的鎖鏈聲自上方傳來,黎昭抬頭,見一具滿是鐵鏽的棺材。
濃重的鐵鏽味撲麵而來,她掩住口鼻,小心邁出一步。
無事發生,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她又邁出一步,依舊無事發生。
黎昭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碰了一下棺材,耳邊傳來吱吱嘎嘎的聲音
——棺材蓋開了。
還是滑蓋啊……她想著。
心裏既好奇又害怕,她終於鼓起勇氣,悄悄看了一眼……
裏麵空無一物,甚至連隨葬品都沒有,隻是一具簡簡單單的鐵棺材。
她抬頭,看著上方的凹陷處,裏麵已經生了鏽斑,顯然是鐵質的。
“上不到天,下不落地,還是鐵棺材……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恨呐。”跟著謝昀混的久了,她也對大齊的喪葬文化有所了解,除卻南方部落的懸棺外,其餘地方基本沒有這樣的葬禮,怎麽這裏……?
黎昭起身,繞著墓室走了一圈,目光忽然被一處不同尋常的壁畫吸引——是翩翩起舞的九天玄女,雕刻得栩栩如生。再走十步,就能看到另一位玄女,都長著同一張臉,不過她們姿態各異,看起來還有些眼熟……
似乎是白翡的樣貌……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在腦海中成了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