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111章 問題所在

就這樣說明白了?謝思齊感覺不可思議,往日裏這小子有這樣好說話嗎?

“所以您還有什麽事嗎?”謝昀問道,他總覺得父親還有話要說。

“沒了沒了,這下子是沒了。”他搖頭,抬腳欲走,又想起來什麽似的,補了一句:“你誰都別告訴啊,聖上那邊也別說。為父雖然不懂朝堂,但為父還是明白站隊的。”

是挺明白的,謝昀深以為然,當年葉淵將軍和師父在北邊和北周打仗的那三個月,朝堂這邊都是靠著父親支撐的,一個能和敬王與謙太嬪掰手腕的人,絕對不會像他表現出來那般隨和。

他還記得當時謝府被人團團包圍,隻有日常供應飯食之物,其餘人不可離開半步,叔伯一早就和他們斷絕關係,生怕被牽連上身,舅舅那邊也是同樣的話術。偌大的謝府竟隻有母親一個人支撐。

直到北邊傳來凱旋的消息,整個謝府,乃至於整個大齊才從一片慌亂中蘇醒過來。父親因為從龍之功被封為國公,不過他也怕樹大招風,稱自己冒犯皇室,自請削職入獄,還是永元帝“大方”又或者是“真心”,就給了一個侯爵的位子坐坐。

而謝昀本人被老國師看中後進了北辰宮,又是另一件事,時機和人物都過於巧合,讓他不得不懷疑這裏麵會有有心人的摻和。

已經是第多少次了,他已經記不清了,自從太醫宣布自己時日無多的消息後,曾經斷絕關係的叔伯們如雨後春筍一般,急匆匆冒了出來,爭前恐後把自己孩子送過來,什麽親的舊的、髒的臭的、認識的不認識的一時間都湧了上來,鬧得整個安陽侯府不得安寧。

說白了還不是他自己不爭氣,好像也不對……謝昀雙眼看天,不知道是怨自己還是怨誰,可既然自己已經好了,自然不會允許那些人繼續鬧下去。

那現在是不是該想著要個孩子了?

他略一思索,就黎昭那個小身板……還是過幾年再想吧,大齊並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不論是民間還是皇室,都曾有過“同婚不同房”的習俗,意在培養二人的感情,也有地方說是衝喜,至於什麽時候要孩子不過是看夫妻倆的選擇。

是夜,鄢淩自郊外而歸,她先是去查了墳墓周邊的痕跡,後又去了衙門裏看了看那具屍骨,原本是想找黎昭商量一陣。

她從來不走尋常路,這時候已經從房頂跳了下來,剛走到房門,想要敲門的手指一頓,就聽到房內傳出些嚶嚀聲。

好像不大妙啊……鄢淩咂舌,這門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混賬東西……”門內響起一聲低罵,時不時伴隨著一聲聲輕微的啜泣。

好像更不妙了……她食指微動,不動聲色離開了原地。

……

“混賬東西……”黎昭還在低聲咒罵。

“你先省點力氣吧,待會兒多的是要哭的時候。”兩人麵對麵貼的緊緊地,身後隻有一個小小的椅子在苦苦支撐,謝昀伸手,在她背後輕撫一下,長歎一聲,音色沙啞低沉:“真是瘋了……”

的確是瘋了,誰能想到會有人大半夜出門,還被過路的蛇給咬了一口。

“那混賬東西,怎麽好賴不分,居然還追著我跑……”她喋喋不休地控訴著那條蛇的“蛇麵獸心”,偶爾在他身上捶兩下。

可是這裏怎麽會有蛇?

謝昀想不通,夏日裏最是注重蚊蟲一類的消殺,平民百姓尚且如此,沈家這樣的後起之秀也不例外,那為什麽平白無故冒出一條蛇來。

等敷好了傷口,他心疼地吹了兩口氣,抱了抱她,安慰道:“一個不長眼的東西,別理它。”

“來,讓我看看你的眼睛。”謝昀長了黎昭八歲,比她多吃了八年的飯,自然也生的比她高大,所以僅憑兩隻手就能托住她的臉頰。

他從小就能射的一手好箭,長安城誰不知道安陽侯府小世子百步穿楊,因長年累月的練,手指上已經生了一層不厚不薄的繭,如今正在她的嬌嫩的皮膚上細細摩挲。

不痛,倒是很癢。

黎昭臉皮薄,白皙的皮膚不一會兒就被磨紅了。

“還是個玻璃娃娃啊……”他輕歎,兩片極薄的唇緊緊抿著,一雙手輕輕搖著:“你怎麽這麽小啊。”

這麽小的身體裏還能放得下五髒六腑,不敢想會是一顆怎樣小巧的玲瓏心。

謝昀緊抿雙唇,舌尖微不可查地掠過唇縫。

“那也沒吃你家的飯。”

是沒吃他家的飯……他想著,要不尋個機會去吃一頓?

這裏的家說的自然是安陽侯府,除了師父以外,北辰宮那般充斥著冰冷神像的地方又怎麽能稱之為家。

“好好好,是沒吃我家的飯。”他耐心哄著,搖了搖黎昭的頭,頗為強硬地迫使她看向自己:“那現在別哭了好不好,你看你的眼睛都腫了,跟兩個小核桃似的。”

就這樣的……自己還是個孩子,要是再要個孩子不得上天了?謝昀撇撇嘴,勉強按下嘲笑的心思,又溫言軟語哄了幾句。

“還疼嗎?”他問。

“這不是廢話嗎。”她小聲嘟囔著,“你被蛇咬了能哄兩句就不疼了。”

這話說得有道理,謝昀啞然失笑,低頭看了一眼——光滑潔白的脊背上印著兩顆紅彤彤的血洞,血已經止住了,可看上去還是觸目驚心的。

“到底是什麽蛇啊,能給你咬成這樣?”

翌日,

鄢淩一早就把黎昭堵在門口,開門見山:“我去見了徐相公的母親,她說了些很有意思的東西。”她尾音上揚,看起來心情不錯,好像是真的知道什麽“有意思的東西”。

小院西北角有一亭子,平常無人經過,最是適合密談。

“她說了什麽?”

“她承認自己盜挖旁人的墳墓,就是為了湊一具合適的屍骨,來偽裝自己消失的兒媳。”

“可是……她為什麽?”黎昭仍有不解,這年頭還有母親讓兒子認罪的?

“對啊,所以問題出在了秦家和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