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113章 大牢

這段時間他一直頭昏腦漲,偶爾伴隨著發熱,看了許多郎中,也開了不少藥方,總是不見好,原以為是年紀大了,可沒想到……還是世子妃的手管用,一次就診出病來。

“世子妃!世子妃……”縣太爺涕淚橫流,恨不得跪在地上:“求求您救救小的。”

看來自己這名聲是打出去了……黎昭嘴角微勾,先是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後故意拉長語調:“隻要我家老祖出手,沒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老祖是可以出手,就看縣太爺本人有沒有眼力見,他還算識趣,接著就派人帶黎昭去了大牢。

大牢內昏暗無光,因為常年不見天日,所以連空氣都是渾濁的。糜爛與腐壞的氣味冗雜,氤氳成一道淡淡的水汽,隻有牆上幾盞油燈閃著微弱的光芒,風從門縫裏溜進來,忽的一下就滅了兩盞。

她緊了緊衣領,試圖抵擋這裏的森森冷氣。

徐相公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如同街頭的流浪狗一般,被人狠狠地扔在冰冷的牆角,縮成一個小小的球,單薄的衣服上沁著一片血跡,正滴滴答答匯成一股,洇濕了一片。

血色和地麵的碎骨渣滓合在一起,也分不清誰是誰了。

黎昭不免皺起眉頭,師爺立馬狗腿上前,諂媚道:“世子妃,這地方不幹淨,您還是……”

她一個眼刀飛過去,師爺登時識趣退下。

大牢的人還算迅速,給徐相公抖落幹淨後才帶過來。

“……”因為關的太久,徐相公已經本能地不會去信任任何人,更別說還是一個衣著華服的女人,他隻瞪著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黎昭。

“聊聊吧,有關你妻子的事情。”師爺給她倒了一杯茶,熱騰騰的白汽嫋嫋升起,將黎昭與格格不入的環境隔絕開來。

徐相公上下打量她一眼,極為不屑地嗤笑一聲:“您這種貴人,還得來這種地方嗎?”

“油鹽不進。”黎昭小聲吐槽著,也不深究他的無禮,而是和他聊起家長裏短的小事。

不出十句,徐相公再也支撐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我真的沒有殺人,我是被冤枉的,他們把我關在這裏,沒日沒夜的打……”

眼看情況漸漸不對,師爺趕緊給幾個夥計使眼色,讓他們把徐相公帶下去。

“等等。”黎昭冷冷喝止:“本宮還沒發話,誰叫你們動彈的?”

幾個夥計麵麵相覷,手腳無措地站在那裏,眼神不約而同地看向師爺。

她意有所指看了師爺一眼,揮揮手:“行了行了,本宮也沒那個閑心跟你們扯東扯西的。聖上那邊催得急,這幾日就讓你們安排下,早結案早完事吧。”

師爺連連稱是,迫不及待想要送走這尊大佛。

“哦對了,本宮還想起來一件事。”黎昭狀似無意撫了一把鬢角的頭發,說道:“不日葉小將軍的兵馬會到此地,本宮先給你們提醒一句,這位小將軍可是個嫉惡如仇的人物,管好你們衙門的人,小心衝撞了他。”

手上有了兵還用在這裏陪他演戲嗎,她按下想翻白眼的心思,溫婉一笑後轉身離開。

一出了衙門的大紅門,她拍了拍胸口:“我的媽呀裏麵真是……誒你怎麽……”

反觀鄢淩,卻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這樣的地方鎮撫司多的是,接觸得多了自然也就習慣了。”末了不忘安慰她一句:“放心,一般人我們不讓進的。”

一般人也不想進吧。她腹誹。

“臥病在床”的縣太爺辦事還算利索,不到三天就升了堂。

彼時葉靈均剛到徐州,人還沒到驛站就被黎昭揪著去衙門。

“您小心些,這鎧甲很利的,仔細手疼。”葉靈均不敢不去,他怕這人下一秒就掏出一條蛇來。

一想到上次那條黑底紅花的大蟒蛇……就是一陣膽寒,他忍不住瑟縮兩下,攥了攥手裏的錦帕。

秦家那邊並沒有和他們繼續糾纏的心思,隻派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管家來。

徐相公也被擦洗幹淨,三兩年不見自己的母親,他竟不知道徐母已經蒼老成這個樣子。

“娘——”話才說了一半,上麵縣太爺醒堂木猛地一敲,兩人俱是一驚,不再言語。

“我來這裏幹什麽?”葉靈均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他茫然無措地掃視四周,忍不住朝著黎昭的方向湊了湊。

“你就方方正正坐在這裏,萬事有我。”她指尖輕點桌麵,發出輕微的聲響。

讓他來主要是當個氣氛組,真正去抓人的還得讓專業人士來。

“專業人士”鄢淩已經悄悄潛入秦府,準備捉拿徐家媳婦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一出好戲……

縣太爺按部就班問了些具體的事情,隨後臉色一變,臉上的肥肉隨之震顫三下,看起來頗為滑稽:“你可知罪——”

“草民何罪之有,草民隻想找回妻子,可娘家小舅攔著也就算了,竟然一口咬死是我害死她,青天大老爺啊,草民冤枉。”

縣太爺顯然被這句“青天大老爺”給哄住了,當即露出笑容,一雙吊梢眉上下翻飛極具喜感:“快將你冤情如實道來,本官也好為你主持公道。”

“這縣令靠譜嗎?”葉靈均小聲吐槽,眼神時不時飄過台上:“我看著不大行呢。”

“行不行的吧,總之讓我給唬住了。”黎昭扶額,示意他繼續聽下去:“待會兒有的是好戲看呢。”

就在兩人說小話的功夫,堂下的徐相公和親家就要各執一詞,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

“我有供詞要呈報。”堂下,鄢淩逆光而來,手上提著兩個人,她一股腦兒地扔在地上,自己一個人乖乖站在黎昭後麵。

徐相公回頭一看,雙目瞪得溜圓,瞳孔放大,就連徐母皆是一臉震驚,久久不能回神。

“你、你是……”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經“死了”的徐家媳婦秦姑娘,她麵色通紅,衣衫微散,耳環也不見了一隻。另一個則是“位高權重”的秦舉人,和秦姑娘比起來,他也沒好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