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老嬤嬤
“你和我那被毒死的主子長得一模一樣。”老嬤嬤神神秘秘,像是在鼓搗什麽驚天陰謀。
黎昭揉了揉額角,白了她一眼:“就這,還有嗎?”
先帝的姣妃娘娘可是被追封了的皇太後,這樣尊貴的人兒連張畫像都沒能保存下來,一個老嬤嬤空口白牙說一樣就一樣?
“我有證據,證明她是被毒殺的!”
掀開棺材板子一看骨頭就知道是什麽毒,還用她說?
見黎昭不為所動,老嬤嬤終於祭出了自己的大殺器,隻聽她哀嚎一聲,麵朝青天,高喊著:“主子,您沒有害人啊!”
也就這話還有點價值。她就坡下驢,順勢提問:“你的主子不是因為謀害妃嬪進的冷宮嗎?”
“我呸——”老嬤嬤先是啐了一口,指著宮外罵道:“要不是那個小賤人成心汙蔑,我家主子能進冷宮?”
有著一雙兒女、色藝雙全的寵妃……的確,要不是有什麽迫不得已,一般也沒必要去害人。
“說下去,說的我開心了,說不定就會帶你出去。”看這人這般多變,萬一變卦不告訴她怎麽辦?黎昭想著,心底有了主意。
老嬤嬤眼睛一轉,盯著她:“要是我說了你不帶我出去怎麽辦?”
“那沒辦法了。”她一攤雙手,裝出無可奈何的樣子:“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換句話說,從皇宮帶一個人出去多麻煩,還得請示這請示那的,說不定還會粘上一身腥,倘若對方拿不出足夠的利益來**……可是不值得跑一趟的。
老嬤嬤糾結片刻,終是開口:“我家主子年輕貌美,給先帝爺生了一兒一女,可巧那年打了敗仗,主子唯一的女兒就去和親了。或許是那個小賤人學會了什麽,竟然來了一出通敵叛國,把我家主子唯一的兒子也給送了出去。”
“嬤嬤慎言——”黎昭趕忙捂住她的嘴,反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出意外的話,這裏的小賤人說的就是謙太嬪,當然還有敬王。
“她有膽子做沒膽子讓我說?”
這話聽得她啞口無言。
黎昭咬咬牙,故意壓低聲音,威脅道:“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我可不想陪著你玩九族消消樂,你最好真的有一些讓我感興趣的東西,否則——我會第一個把你送進大牢,這樣你的主子也就洗不清冤屈了。”
姣妃娘娘在先帝爺那裏的冤屈,已經隨著她的薨逝一同進了皇陵裏,即便如此,也堵不住天下的悠悠眾口。她正是抓住這一點,以此來威脅老嬤嬤,好讓她說點有用的東西。
昨天謝昀神神秘秘的樣子仍舊回**在她的腦海中,黎昭有預感,那幅畫一定和這裏脫不了幹係。
“你方才說——我和你死去的主子一模一樣?”
“那可不,”老嬤嬤白她一眼,努力眨著自己的小眯縫眼:“我給你說啊,我誰都不記得,我都能記得我家主子長什麽樣。”
閑聊間,老嬤嬤道出往事,原來老嬤嬤是皇太後的奶娘,主仆二人情同母女,明裏暗裏得罪了不少人,這才被人陷害,進了冷宮。
“你都沒有證據,空口白牙就說我和你家主子一樣,我憑什麽相信你?”
老嬤嬤一拍桌子,怒吼:“怎麽沒有證據!主子的畫像就藏在西北角偏殿的木箱裏,那是先帝爺親手畫的。”
西北角偏殿?黎昭恍然驚醒,
“西北角的那處宮殿可真是荒涼,連隻鳥都不見,費了好大的勁才收拾出來。”他的話在耳畔回響,黎昭看向窗外,剛才離去的錦衣衛再度返回,她趕忙蹲下身子,躲開這次的追查。
奇怪,她在心虛什麽呢?
謝昀手裏的畫是皇太後的遺像……先不說是真是假,私自帶出宮中之物,你很刑啊。不愧是夫妻倆,一個個淨在刀尖上亂蹦。
可既然如此,自己為什麽會和已經逝世的皇太後相似,難道……
抱著這樣的疑惑,黎昭再一次來到柳夫人清修的小院裏,不過這次,她有了更多的底氣。
“又來了?坐吧。”柳夫人似乎是習慣了她的到來,甚至還貼心地讓人倒了一杯茶,“這個時候也就你會看我了。”
她勾唇一笑,“孝敬母親,是為人兒女的本分。女兒不過是盡一些子女的本分罷了。”
柳夫人輕蔑一笑,直視黎昭的眼睛,開門見山地問:“說吧,你想從我這裏套出什麽消息?”
“母親說的這是什麽話?”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語氣鎮定:“不過,女兒的確有一些事情想要問母親。”
“……”柳夫人一言不發,可黎昭自顧自說著:“您當年說女兒身份尊貴,擔不起女兒一句母親。可您畢竟在聖上麵前救我一命,這句母親您還是擔得起的。”
一句稱呼而已,反正她親緣寡淡,也樂得給自己添置一屋子的“家人”。
“我哪敢呢,要是真能擔得起——我還用在這兒清修這麽久?”
這兩年來,黎昭有意無意攛掇黎母來套話,就在前兩天,柳夫人隱隱有鬆動的意向,她可不想功虧一簣,辜負了黎母兩年來的心血。
“那母親呢,就不想著要離開這裏?”
柳夫人搖搖頭,看著廳堂最中間的佛像,麵相慈和:“念了這麽多年的佛,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呢。你有你的造化,我也有我的佛經,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就這樣糊塗過一輩子?”黎昭歪歪頭,對上她的眼睛:“您想當個無事佛,可有的是人不想讓人安寧,您真的以為您躲在北辰宮——也會躲過這一切嗎?”
話音剛落,柳夫人麵色一變,手指猛地扣住桌角,骨節泛起一片白。黎昭知道,她這是上了心。
“瑾昕那邊,一早就遞了信。”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者柳夫人的臉色:“可惜被一個不長眼的奴才攔下,兜兜轉轉好多天,才被趙四哥翻騰出來。”
你看,你失勢的時候連個奴才都怠慢你,又怎麽能指望這些人為你出生入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