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139章 認親

不出兩三天,花雨棠又是活活潑潑的樣子,一個人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她身處的小院十分幽靜,是黎昭特地挑的。旁邊就是柳夫人的院子,再往後走幾十步就是後麵楚辰的院子,人少,也就沒了外麵的閑言碎語。

小雪乖巧地窩在她的懷裏,時不時討一口糕點吃。

“它倒是有靈性。”花雨棠伸出手指,本想戳一戳它的額頭,卻在看到手指上的醜陋傷口時猛地收回。

她抿了抿唇,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又看向四周,幸好隨身侍奉的侍女不在,她在心裏鬆了口氣。

“我說到處尋它不見,原來在你這兒。”黎昭笑著走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貓是她故意放過來的,不然怎麽搭話。

“原來這貓兒是夫人的,是玉棠冒犯了。”正說著,花雨棠依依不舍將小雪遞了過去。

年幼無知的小雪扒拉著她的手,很是不舍。

“它也喜歡你。”

借著貓的名頭,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聊起來。

黎昭並沒有問一些過於冒昧的問題,而是有意無意提到自己想等傷好之後去外麵轉轉。

一提到出門,花雨棠像是應激了一般,突然站起身來,語氣也冷冷的:“黎夫人,官道也不總是安全……有些地方還是不去的好。”

至於為什麽,她忽然沒了下文,顯然是戳到了傷心處。

她不是個沒眼力見的人,這時候就該借口溜了,隻是臨走前,黎昭又將小雪留在這裏。

“它既喜歡姑娘,不如姑娘先養幾天?”

正好給下一次過來做個鋪墊。

“多謝夫人。”花雨棠的臉上終於露出真心的笑容。

一來二往,兩人關係近了許多,花雨棠年歲不大,不過二十出頭,和黎昭也隻有四歲的差距。

花雨棠很會打趣人:“想不到黎夫人比我年紀還要小,嘖嘖嘖這麽小就嫁人了。”

“早點嫁人也沒什麽不好。”她盡力給自己找補,要不是一穿越過來就嫁人,她能忍到拜堂?怕不是出了轎子門就溜之大吉,“至少還能圖個清靜。”

也就在這裏能清靜一會了,要是嫁給個不講禮儀的,再整幾房小妾回來,加上個惡毒婆婆,那才是真完犢子要重開了。

這一切得歸功於自己運氣好,想到這裏,她用力點了點頭。

“清靜?這天底下也就北辰宮清靜了。”花雨棠淡淡說著,偶爾輕歎一聲。

黎昭本想搭話,抬眼一看,連翹急忙走了上來,在她耳邊低聲幾句。她當即變了臉色,跟花雨棠道別後走了出去。

“聖上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見人通傳?”

“聖上突然造訪,我們下人也不知道……主君已經在議事廳陪著了,這才讓我來的。”

黎昭忽然停住腳步:“……我這身打扮還行吧?”

“可以啊。”連翹懵懂地點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她鬆了口氣。衣衫不整可是禦前失儀的大罪,上一個這麽幹的人已經被迫清修大半年了。

等進了議事廳,隻見永元帝眯著一雙眼睛,像是笑著,似乎是在等著她的到來,反觀謝昀卻是一臉凝重,見到她,隻能微不可查地輕搖頭。

到底發生了什麽?

永元帝的身後並沒有鄢淩和李德福,而是李公公的幹兒子小夏子,看起來孤零零的。

“妾身見過——”沒等黎昭說完,小夏子快走一步,上前扶起了她。

“奴才恭喜主子了。”

“啊?”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時候,小夏子開口解釋:“陛下找您找了十多年了。”

完了,還真讓她猜對了。

既沒有失而複得的驚喜,也沒有得償所願的欣慰,黎昭心裏隻有兩個大字——完了。

“公公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她心虛不已,說出口的話都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

永元帝站起身來,走到她的麵前:“朕已經派人查清,北辰宮一品護國夫人黎昭,就是朕在十六年前走丟的長女。”

“敢問聖上是如何篤定妾身就是您的女兒?”黎昭立馬跪在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音。

“你身上這枚玉佩,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看了謝昀一眼,低下頭:“妾身先前提到過,這枚玉佩乃是故人所贈,幾經輾轉才流落到妾身的手裏。若玉佩的主人是聖上心心念念的女兒,那自然是要尋找玉佩真正的主人。”

玉佩的主人是誰都好,這時候千萬不能是她。

昨日鄢淩臨走前透露風聲,說永元帝與太子失和,二人僵持不下,且葉貴妃生母身份暴露,又引得中宮不穩。所以永元帝才想找回原來的孩子,不論男女,皆由陛下親自教養。

這些……她都見識過了。能讓皇帝親自教養的人,會是什麽省油的燈。

前朝不是沒有舊例,特地培養一個親王,倒逼太子上進,最終成為太子的墊腳石。

當然,也有可能將太子打壓得一蹶不振。但無論是哪種結果,這名墊腳石的下場都不會太好。

隻是她運氣不好,恰好撞上了原主這位貨真價實的“公主”。

即便是公主,隻要這位最尊貴的人點頭,下麵的人哪有不敢承認的。

“聖上,茲事體大,倘若僅憑一塊玉佩就能斷定妾身的身份,那是否說明——隻要有這塊玉佩的人,就會是聖上的子女呢?”

黎昭抬起頭,對上永元帝審視的眼睛,不卑不亢:“懇請聖上收回成命。”

要她去搞這些,那可真是完蛋了。

“……”永元帝的臉色很難看,這樣的回答無疑讓他下不來台。

她再上了一劑猛藥,換上一副柔弱姿態,強行擠出兩滴淚來:“妾身一介女流,大字不識兩個,又怎能忝列皇家,豈不是給聖上、給皇後娘娘丟人?”

果不其然,永元帝的臉上有了鬆動,眼看著離著成功就差臨門一腳,忽然聽到小夏子稟報:“陛下,柳尚書求見。”

怎麽這個時候?她心中一怔,隻見柳尚書風塵仆仆趕來,衣服上還有未化開的雪花。

“臣戶部尚書柳如鬆,見過聖上。”說著,柳尚書不著痕跡看了黎昭一眼,“臣有要事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