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142章 敬王妃的教誨

謝昀一把打開黎昭的手:“自然是有要事。”

黃鼠狼給雞拜年?她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隨意披了件衣服,勉強蓋住身軀,她問:“能有什麽事,還至於你大半夜過來?”

黑夜中,燭火幽幽點燃,黎昭的瞳孔烏黑發亮,像是兩個不停閃爍的星子,他一時看得癡了,竟忘了回話。

還是她再三催促,謝昀才回過神來。

“你這是什麽了?”黎昭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眼睛沒毛病啊。”

這段時間惡補了不少話本子,謝昀臉色微紅,眼底泛著不正常的光。

“你長大了……”

“是長大了,我膽子也肥了!”說著,黎昭一腳把他踹到地上,“大半夜沒事幹,跑到我這裏幹什麽?”

屁股著地的謝昀腦袋宕機,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他從地上站起,理了理衣服,坐回床邊:“北周的和親公主,不日便會抵京。”

她“哦”了一聲,轉過身去。又不是讓她娶,關心這個做什麽?隨後反應過來,猛地坐起身來,湊在他的麵前:“聖上不是說不接受和親嗎?”

距離有些近……近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謝昀紅著臉,往後退了退,無形拉開兩人的距離:“因為一同來的還有一張關於蠱毒的方子,公主不過是這張方子的附屬。”

“……”黎昭沉默不語,在某一瞬間,她似乎理解了江照月,也理解了當年長寧長公主的無助。

倘若把大齊置於北周的處境,或許第一個被獻祭出去的就是她這個沒什麽感情卻身負皇室血脈的“公主”。

“所以聖上是看中了這張方子而不是兩國的安定?”她試探出聲。

謝昀搖頭,又點頭,似是不確定:“你猜公主會嫁給誰?”

幸好他還說了個“嫁”,不然黎昭肯定第一個紮死他。

她略微一思索,一個熟悉的名字湧上心頭。

……

“黎夫人這邊請。”敬王府的下人很是客氣,見到黎昭就換上一副笑臉。

迎接她的是敬王妃,敬王妃如今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長衫,頭上簪著數十隻碧玉簪子,既顯富貴,也不會讓人覺得奢靡。

她從容接過腰牌,手指一遍一遍撫摸上麵的紋路:“先前世子回來的時候,我看他腰牌不見,原來是被黎夫人撿到了。”

“妾身也是去郊外閑逛,恍然間撿到的,沒想到竟是世子的東西。”黎昭字句斟酌,先前褚雲霽給她腰牌的時候,正好是在郊外,如此一來也不算撒謊。

敬王妃又說了些家常,直到臨走前,忽然看到管家匆匆走來,低聲說道:“啟稟王妃,宋相公的新婦袁娘子求見。”

宋相公?難道是宋書澄?黎昭眉心微動,起身福了福身:“府中還有些事務要處理,妾身就先告辭了。”

對方一眼就看出她的刻意疏離,敬王妃微微一笑,問道:“黎夫人就不想看這場好戲?”

是想看,但這時候不想看。

可王妃的一番“好意”,又怎麽能輕易拒絕。於是,她被迫看了這一場好戲。

袁娘子如同一隻花孔雀般,竭盡全力討好上麵最尊貴的女人,而敬王妃隻是淡淡地喝著茶,偶爾清吭一聲,袁娘子便奉承地更加賣力。

這樣的嘴臉,倘若是往常,黎昭絕對是看不上的,可眼下她竟生出一股同病相憐之感。

曾幾何時,她又何嚐不是另一位袁娘子呢。

好不容易捱過了酷刑,黎昭抬腳欲走,卻硬生生被袁娘子叫住:‘還沒請教夫人的名諱?’

不,還是不說的好,但袁娘子一個普通官宦敢這樣說,背後定是有敬王妃的默許。想明白這點,她點頭:“妾身北辰宮黎氏。”

袁娘子“啊”了一聲,臉上瞬間堆起一團笑:“原來是黎夫人啊,失敬失敬,妾身這廂給您行禮了。”說著,她微微屈膝,姿態從容地福了福身。

合著剛才壓根就沒看到自己啊……還真是目標明確的一個人,不相關的直接忽略。黎昭嘴角微微一抽,隨後不動聲色掩飾下去。

“袁娘子,是個巧人。”她憋了好半天,才算整出來一句像樣的話。

就在黎昭尷尬不已的時候,敬王妃如同大赦天下一般,說了句不那麽公道的話:“剛才黎夫人還說家中有事,本宮一時多留了你一會兒,還望夫人莫要介意才是。”

哪敢有她介意的份啊,她福了福身:“妾身多謝王妃教誨。”

一直回到北辰宮,她才回過神來,不知不覺間,背上已經浮起一層冷汗。

連翹出門采買草藥,這時候才回來,她一回來就嚷嚷:“夫人您可是當家不知油鹽貴,咱們都是熟客了,那草藥販子還坐地起價呢,幸虧我機靈多問了一句,不然這錢算是白搭進去了。”

按照往常,黎昭肯定會誇她兩句,不過今天有所不同,她放下手裏的披風,試探一聲:“夫人?”

見她不回話,還是呆呆傻傻的樣子,連翹看向一邊的白蘇:“這是怎麽了?”

白蘇這才哆哆嗦嗦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誰知連翹隻是皺了皺眉頭,扭頭安慰兩人:“我當是多大的事呢,能有那天聖上來的時候大嗎?”

這話也就在屋裏頭能說,放到屋外頭這仨人得抱團團滅。黎昭讚同地點點頭:“你說得沒錯,還真沒那天的事大。”

那天腦袋都耷拉在地上,能不能留在脖子上都保不住,得虧自己瞎貓碰到死耗子,不然一個個地點名去死。

“但是,夫人,”連翹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那敬王妃就沒多刁難你幾句?”

“再刁難就說不過去了吧。”

“哎您就沒見著世子嗎?”連翹神神秘秘問道。

黎昭反應過來:“你是不是在集市上看到什麽了?”往常沒見這丫頭上心,怎麽這時候……肯定有問題!

“您猜的可真準。”她嘿嘿一笑,“我還納悶呢,世子金尊玉貴的一個人怎麽來這地方了,還穿的這般破爛,然後我就悄悄跟上去,發現他去見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