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144章 相認

可惜的是,謝昀似乎並沒有什麽反應,隻是發紅的耳尖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這會兒不好意思了?”褚雲霽繼續拱火,看向黎昭:“這小子從小就這樣,粘上毛就是猴,每次都是他帶著一夥人去先生那裏挑事,然後被胖揍一頓才可憐兮兮地去皇後娘娘那裏討糖吃。”

原來還有這層緣故,黎昭恍然想起前段時間永元帝巡幸的時候,也提到過謝昀曾被沈皇後撫養,她本以為兩人相處不多,沒想到關係如今親密。

也難怪這段時間沈皇後不見人,他第一個“迷路”到鳳儀宮門口。

想到這裏,她不禁好奇,怎麽一個個的都致力於讓謝昀吃癟,這次褚雲霽這樣,上次白翡一聽讓他花錢,自己馬不停蹄應下來,這裏麵究竟發生了什麽?

“夫人,宮裏來了旨意,說是讓您去伺候鳳駕。”趙四哥不慌不忙稟告著,身後還跟著鳳儀宮的女官。

女官微微笑著,眉頭泛青,看起來有些怪異。

她心中納罕,可當著女官也不敢細說,隻放下剪刀,詢問一聲:“可否讓我先換身衣服?”

趁著去內廳換衣服的空隙,黎昭一把將白蘇拉到屏風後,低聲細語著:“連翹不在,眼下我信得過的隻有你了。”其實還有別人,但白蘇這孩子容易多想,她怕誤事,隻能先這樣哄著。

“那女官不對勁,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懷疑其中有詐。若是宵禁之前我沒能回來,你拿著這塊玉佩去找主君。剩下的就交給他。”說著,黎昭將隨身的玉佩塞到白蘇手心。玉質溫涼、瑩潤生光,泛著淡淡的青色。

玉佩是上次沈綏來的時候落下的,隻要有了這小東西,不愁進不了宮。

宮道漫長又狹窄,她緩步行走,不知走過了多少人的一生。

不遠處,三四個小丫鬟湊在一起,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什麽,黎昭一上前,她們就噤了聲,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後便作飛鳥散。

鳳儀宮緊挨著禦書房,僅有一牆之隔。畢竟是曆代皇後住的地方,與上次來的時候一樣,不過是花草凋謝,隻有一團團雪留在上麵充作鮮花。進了宮,那女官腰身一扭,頃刻間消失在屏風後麵。

“妾身見過皇後娘娘。”即便沈綏不在鳳椅上,她依舊要跪拜在地,去恭維高高在上的皇權。

無人回應,甚至連進出的宮女都沒有。

黎昭訝然,但還是鼓起勇氣,重複一遍:“妾身見過皇後娘娘。”

片刻,女官攙扶著一個人,搖搖晃晃走了過來。

“娘娘?”令她不解的是,沈綏的臉上覆了一層薄紗。

“你來了,坐吧。”對方的反應很淡,不過是說了些家常閑話,看著略顯冷清的鳳儀宮,黎昭還是有些好奇。

沈綏一眼看出她心中所想:“我臉上受了傷,這會兒不方便見人,就讓她們都下去了。”

受了傷,難道是上次?

國母破相可是大事,可為什麽——沒有一個人來告訴她呢?

“娘娘……”

“那些事,陛下都和我說了。好孩子,你過來。”沈綏招招手,黎昭鬼神神差地一步步走上去,直到最後緊緊抱著她。

沒有動人的眼淚,也沒有怒放的鮮花,有的隻是外麵一片紛紛揚揚的大雪,還有寂靜冷滅的燭火。

她忽然感覺好冷,又好溫暖,藏在內心最底層的木棉被火星點燃,劈裏啪啦燒了一片。

“娘……”黎昭出聲,又覺得不妥,於是補了一句“娘。”

這樣才不算冒犯,也稱不上僭越。

“我能看看您的傷嗎?”她問,熟悉的聲音落在耳畔:“好。”

傷口不算嚴重,隻是臉頰旁多了一道細小的縫,如果不仔細看,可能不會注意到,四周泛著不正常的青色,和方才女官眉頭的顏色一模一樣,黎昭下意識覺得不對勁,可再想詢問之時,沈綏已經帶上麵紗,將傷口嚴嚴實實遮住。

“還是……”她剛開口,就被噤了聲,看著唇邊的食指,相似的麵孔說著輕柔的話語:“這傷疤不好看。乖孩子,坐這兒。”

狹窄的鳳椅在這一刻竟有些小,小到不能容納兩人。

沈綏與她聊了很多,從過去到現在,幾乎是說遍了思念,講完了不舍,說的黎昭有些心動。

她打心眼裏畏懼這樣高高的宮牆。

“時候不早了,我也不能留你了。”沈綏說著,溫聲細語的,聲音很輕。

等離開鳳儀宮的時候,黎昭忽然想起來,沈皇後早些年因為生育傷了身子,既然太子是葉貴妃所生,那幾位公主應該也不例外,這麽一說……偌大的皇宮裏,除了永元帝,她竟是孤身一人。

黎昭深吸一口氣,良久不能回神。

北辰宮內,褚雲霽早早離去,還剩下白翡和謝昀在下棋,看著一向穩重的謝昀愁眉苦臉的,她忽然想走上去打趣一句。

“在做什麽?”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句話,竟使得白翡跳起來,差點在窗戶上撞出個窟窿,也虧得年前加固一番,不然今兒晚上得吃風了。

“您這——至於這麽大反應嗎?”謝昀第一個笑出聲來,將麵前的棋盤胡亂一摸:“看你嚇的,這局不作數了啊。”

白翡作勢要打他:“你倆一唱一和在這兒框我呢!”

雞飛狗跳一陣子,三人終於消停下來,黎昭也終於問出了她一直好奇的問題:“怎麽見你們一個個都這麽想——薅他?”想了半天,還是這個詞合適。

“你是不知道這小子之前是怎麽薅我們的。”說著,白翡開始回憶往事:“那個時候,我們都很年輕。我不知道世子是怎麽被他坑的,但是關於楚先生的還是知道一些。這小子仗著楚先生是他師兄,就百般坑害,你是不知道啊,當時楚先生單純,發的那點月錢全被他小子薅去了。”

謝昀弱弱反駁:“後來我也還了啊。”

“還了個銀鐲子?還被人坑了二兩銀子?也就楚先生脾氣好不跟你計較吧。”

銀鐲子……好像是不太符合大師兄的風格,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