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心動
日日貼補、月月貼補。
每天見到麵的第一句話就是:“有看上什麽,自己買了便是。”隨後遞過來一個滿滿的錢袋子,即便大家都說他是一隻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說不喜歡是假的,黎昭捫心自問,她的的確確是在某些地方——對一個古代人動了心。
這或許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她承認,自己的確是對謝昀有好感的。不僅僅是運氣好遇到能相知相守的人,而是他從一開始就是個實打實的好人。
被這樣的人喜歡著,不虧。
她可是學會了鬼門十三針的大夫,都能和閻王爺搶人了,娶到自己根本不虧。
想清這點,黎昭心裏美滋滋的。
不過,令她十分在意的是,到底該怎麽做,才能讓謝昀恢複記憶呢?
別說古代了,就連現代也對這種病症毫無辦法,隻能靠著病人自己琢磨,有的人是差一棒子、有的人就是差一點機緣,不知道這人屬於哪一種。
但……他平時都會做些什麽?北辰宮就她一個人能頂事了,這時候不想去也不行了。
帶著這個疑惑,黎昭信步走到北辰宮書房,毫不猶豫叫來了鴉青,吩咐道:“今日便由你來監督我,按照你們主君的日常行程,一字不差地全都說出來!”
翌日,不到辰時,連翹端著一盆溫水走了進來,碰了碰黎昭的臉:“夫人,快醒醒。”
“不是還沒到時間的嗎?”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連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是您要學主君的日程嗎?快些起來吧,主君可沒有賴過床。”
在**掙紮了好一會兒,黎昭才坐起身,洗漱完後,白蘇送來一摞賬本:“請夫人過目。”
“這也要我來幹?”她指了指自己,臉上閃過片刻的迷茫,這些不都是趙四哥他們幾個人的活嗎?又被謝昀攬上了?
白蘇偷笑一聲,安慰道:“夫人,都說能者多勞,您是大能人,很快就能看完。”
不得不說,她們二人是把黎昭的脾氣摸透了——一哄就著,幾乎沒什麽心眼。
可她自己連借貸記賬法都沒學明白,更別說糾錯了,與算盤大眼瞪小眼好半天,終於承認了這個事實。
“咳……那個,這些都要我看完嗎?”
連翹再三思索,沉重地點了點頭,白蘇也跟著附和:“夫人您一定可以的。”說完跟她比了個大拇指。
好不容易捱到了辰時,黎昭如蒙大赦,樂嗬嗬地去上朝了,連飯都不敢吃一口。
近來沒什麽大事,隻是永元帝有意在今年秋闈挑幾名得力的舉子,其餘不過是一些上不得台麵的瑣事。
篆刻著“北辰宮”三個大字下的台階,一隻皂角靴剛落地,鴉青馬不停蹄迎了上去:“夫人,依照慣例,您該去您的院子用膳了。”
她的院子在極偏的角落,北辰宮是依著八卦圖的樣式建的,曲折環繞,若無人引路,怕是要轉兩三天才能摸到些門路。
先前也並沒有國師娶妻的傳聞,因此主母的院子隻能設在偏殿,來來往往很不方便,黎昭圖近,整日賴在謝昀的屋子裏不走,一年半載地不過去,有些找不到路。
“夫人,走這邊。”鴉青忍不住提醒,隨後補了一刀:“按理來說,這個時候您應該用上飯了。”
“就你多嘴啊!”她腳下生風,跑得飛快,可即便這樣,等到了院子的時候,等著自己的已經是一碗半涼的粥。
連翹覷了她一眼,有些不忍心:“夫人,我再去熱熱吧。”
熱了肯定不趕時間,黎昭在心裏盤算著——吃飯的時間僅有不到一刻鍾,緊接著就要去藏書閣,磨上一上午的洋工,很快就能混到中午了,也許到那個時候就能好些了。
很快,沉重的現實將她打得一蹶不振。
趙四哥遞上來一本又一本的折子,低聲解釋:“夫人,這些是有關府裏的交際,您看……”
“我看什麽?”黎昭從繁重的折子裏抬起頭來,整個人疲憊不堪,她有氣無力道:“這些還要我親自去嗎?”
“不不不,這些不過是請主君寫幾個字,再由下邊人製成平安符即可,沒這麽麻煩的。”趙四哥趕忙解釋,生怕她多想。
黎昭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趕明兒我哄著他寫完就行。”
“那您還是快些吧。”緊接著,他又遞上來幾本帖子:“剛才那些是祝壽貼,這些是慶生貼,還有什麽接風洗塵、喜得貴子,都勞煩您費心了。”
怎麽這麽多?她磕磕巴巴問:“這得寫到什麽時候?”需不需要她來代筆,反正都是一家人,左右也不虧。
趙四哥未答話,而是在一封折子的夾層裏翻出一張大額銀票,竟有五千兩之巨。
“這什麽東西?”黎昭不禁皺起眉頭,行賄這麽明顯,不要命了?
他輕笑一聲,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這是給主君的潤筆用的,不過旁人大多是送些金玉一類的玩物,您進了門後就成了各類藥材,投其所好嘛!可這直接送錢的,屬下也是第一見,也摸不準裏麵有什麽門道。”
怪不得能一次拿出三十萬兩,原來是這麽回事……她思忖片刻,寫吧,人家肯定會送錢、送東西來,表麵是代筆,可其中內情一目了然;倘若不寫,遠親近鄰不說,假設被人告到永元帝那裏去,落得一個“孤僻悄然”的名頭,日後難免被人針對,屆時大批人落井下石,也不好收場。
自古孤臣都沒什麽好下場,黎昭內心了然,不由得心疼起謝昀來。
“那……一般主君會怎麽做?”她試探問道。
趙四哥看了一眼後麵的名字,嘿嘿一笑:“不過是個六品小官,長安城扔一磚頭就能砸死三個,待會兒屬下把這些退回去就行。”
六品還是小官?她瞬間反應過來,在這樣官宦雲集的地方,六品也算不上很大的官,似乎七品以下的家眷,連華陽郡主主持的花朝宴都進不去。
華陽郡主原是先帝姑姑的獨女,因其出嫁早而躲過和親一劫,近些年來靠著資曆頗受人尊敬,較旁人額外多了郡主的封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