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218章 孤獨的火星子

“相思子?”黎昭有些詫異,抬頭一看,眼神交匯的尾端,赫然是一名芝蘭玉樹的白衣男子。

好裝……這是她對他的第一印象。

男子笑了笑,一柄折扇擋住半張臉,不知和身邊的侍衛說了什麽,緊接著,整個千機閣躁動不已:“方才閣主丟了一枚佛珠,我們閣主說了,隻要能找到佛珠的人,可以向閣主提出一個要求。一炷香後,可攜佛珠來見。”

“不論功名利祿、江湖仇殺,一應百和!”黎昭跟著念出了下半句,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裏的冰冷佛珠。

上方的香才冒了一個火星,下麵已然是一群炮仗,隻等香灰一落,霎時間炸成一片。

燕雲洲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快跑!他們都是一群目無法紀的東西!”

麵前圍了一群人,黎昭險些撞上,霎時間刹住腳,扭頭跑去。

千機閣內部不算小,但雜物眾多,更不好施展輕功,無奈之下,兩個人隻能東躲西藏,如同過街老鼠一般。

隻要手裏還有佛珠,能活下去,那麽就能從閣主嘴裏套出消息來。她攥緊手指,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

麵前圍了一堵人牆,黎昭狠狠心,將手裏的東西甩了出去,大喊著:“這要命的東西,你們愛誰要誰要!”

燕雲洲急了,訓斥一句:“你瘋了!”

她顧不得三七二十一,拉著他一路跑到牆角,靠著豎直的牆麵大口喘著氣。

依舊有些不自在,黎昭掀開頭上的帽子,露出一張眉目如畫的臉來,額上浮起一層薄汗,臉上陣陣薄紅,纖長的脖頸粉汗直流,透著茉莉粉的香氣。

簾子後的男人微微一動,半仰的身子坐直了。

“這又是怎麽回事?”

倒是一張美人麵,他咬咬牙:“嗬,你把我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丟了,你還有臉問我怎麽回事?”燕雲洲本就對她沒什麽好印象,這時候也別指望有幾個好臉色了。

“你以為我扔的是真的?”黎昭吃吃笑了起來,手指翻飛間,夾著一顆圓潤的珠子,而她發釵上的金珠流蘇已經少了一條。

接下來隻要等半個時辰過去就好,可惜,上天總不會讓人如願的。不知道人群中是誰發出尖銳爆鳴:“這東西是假的,真的還在那人手上!”

黎昭瞠目結舌,快速摘了一條金珠流蘇,將佛珠與上麵的珠子一調換,塞到了燕雲洲手裏:“分頭行動!”

兩個人一起跑容易被抓,那一個人呢?追逐的人群很快分成兩撥,一撥衝著她,另一撥死死跟著燕雲洲。

她不敢保證,借著骰盤上了桌,黎昭一腳踩上白花花的銀子,踢飛出去,頃刻間,整個千機閣溢滿了銀白的粉塵。

有的是人隻想求些銀子,願望不願望地不在乎,這時候紛紛撿起地上的銀子來,黎昭鬆了口氣,但很快,桌上的銀子見了底,她不得不轉移陣地,腳尖輕點,一腳踩上了方才的棋盤,黑白棋子質地溫潤結實,打在人身上疼痛無比。

黎昭用盡渾身的力氣,也不過是打出半盒棋子,攔下十幾個人罷了。

她粗喘著氣,卻發現上麵的香不過燃了半根。

“該死。”黎昭暗罵一句,眼睛一撇,看到柱子上掛著一根飄帶。

借著瘦高竹竿和肥頭大耳的頭頂,她輕而易舉地抓住了飄帶,一隻手抓著二樓的圍欄,另一隻手緊緊握著佛珠,半個身子飄**在外。

“是個娘們兒——”

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一聲,一時間驚奇千層浪,眾人紛紛上前,也不管什麽禮義廉恥,一大波人湧了上來,想要看看這獨闖千機閣的“娘們兒”是個什麽人物。

燕雲洲那邊也是驚心動魄,他手裏拿著一顆假佛珠,指縫露出一條金鏈,心跳如擂鼓一般久久不得平靜。

大半目光已經被黎昭吸引而去,他鬆了口氣,抬頭一看,已經有一夥人衝上二樓,手裏還提著刀。

完了,要是弄死一個公主,哪怕少一根頭發絲,長安城那邊非把他九族都挖出來鞭屍!

“不長眼的東西們,小爺手裏的才是真的!”說著,燕雲洲晃了晃手裏的假佛珠,一股腦兒地爬上二樓,順帶著“不小心”砍斷一半的香,隻剩下一個孤獨的火星子。

簾子後的男人輕笑一聲,手邊的折扇一揮,一個小廝走了出來,高喊道:“時間到——”

黎昭仍舊有些不敢下來,方才這些人的貪婪模樣她是看在眼裏的,現下有些發怵,於是手腕發力,一個翻身滾上了二樓。

她快速穿過人群,趁著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閃身進了簾子。

奇怪的是,與方才所見不同,簾子內一片漆黑,哪有什麽男人,地上隻有一壇醇厚的酒,沒有封口,酒香四溢。

“這是什麽意思?”黎昭小聲嘀咕,試探性地踢了踢壇子,清冽的酒液晃悠兩下,轉瞬間恢複平靜。

她覺得有些詭異,便後退兩步,不成想撞上一個結實有力的胸膛。

“嗬,你倒是膽大……”曖昧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黎昭沒由來的想起提督衙門的蛇,陰暗冰冷、黏膩濕滑,吐著長長的信子,用惡意的眼光打量著所有人。

“相思子?”黑夜中,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

身後的男人低低笑了起來,霎時間,整間屋子亮堂起來,暖橘色的火光映襯著男人從容有力的胸膛。

“你倒是聰明,說說吧,你想要什麽?”男人用折扇擋住半張臉,露出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瞳。

千機閣不是良善地方,作為閣主,麵前這位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黎昭咬咬牙,緩緩說道:“我隻有一個問題想問閣主。”

“是姻緣,還是……?”男人忽然湊近,身上的脂粉氣撲了個滿懷。

她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這黏稠不適的感覺晃出去,“我要能治涼州城疫病的方子!”

男人噘噘嘴,似乎對她的行為很不滿意,於是拉長語調,說道:“想要治病的方子,不去藥房,來我們千機閣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