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229章 打十三折

即使和褚雲朔關係一般,黎昭也不免擔憂起來。

論關係,兩人不過泛泛之交,如今也就擔了同一個姓氏,成了一家人,表麵上同屬一派。

可背地裏,說實在的,她的確對太子有些意見,不僅僅是褚雲朔此人沉迷修道、不理政事。就他那點腦子,一心一意懟到經書上,有半點心思在百姓身上嗎?

思緒沉浮間,她已然給自己規劃好退路。

無論如何,也要皇位順利交接,即便付出天大的代價,也絕不容許朝野動**!

匪夷所思的是,這病,第二天就好了。本著隔離治療的打算,黎昭自己一個人窩在廂房,偌大的**滾來滾去,也不會擔心壓到人。

這樣爽利的日子還沒過幾天,就“啪”地一下消失了。

感覺身子輕飄飄的,像是被人抱起來一般,她動彈身子,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嘟嘟囔囔地問:“現在什麽時候了?”

“辰時——”聲音冷清,甚至還有些陌生。

她霎時間睜開眼睛,猛地一看,那人的樣貌已經從記憶中淡去,可再次相見,卻如野火一般,風一吹就遍了天。

“賀蘭硯……”黎昭倒吸一口涼氣,手指暗暗捏起一根銀針,伺機而動。

那人卻是一臉玩味,似乎隻有故友相見的喜悅與應和,“好久不見,你好像……”

扶光大公主失蹤的消息不脛而走,等傳到鄢淩耳朵裏,已經過去一個時辰。

“什麽時候的事?”她咬著牙,快步走在長廊上,身後的紅蓮一路小跑,這才勉強跟上。

“聽連翹姐姐她們說,早上服侍殿下洗漱的時候,人就已經不見了,那時候連被子都是冷的。”

鄢淩腳步一頓,側過半個身子:“你是說那個時候就失蹤了?除了殿下,屋內還有其他人嗎?”

“有,還有剛剛退了燒的國師。殿下怕過了病氣,因此並未睡在一處。”紅蓮思索一番,囁喏著。

她眉心微動,偏過頭,眼睛不自覺落在一朵妖豔姝麗的牡丹花上。

奇怪,涼州這種偏遠之地,怎麽會生出牡丹來?

而且這是中宮皇後才能用的東西……鄢淩思忖著,烏黑的瞳仁裏倒映出一個小小的人影。

“溫酒?”她詫異一聲,上下打量來人——一身濃黑色的利落勁裝,上麵滾著一圈兒的蘇繡,看不出是什麽花樣,俊俏的臉上掛著**不羈的笑容,看起來約麽有二十出頭。

“玉清觀弟子溫酒見過大師姐。師姐,別來無恙啊。”溫酒笑著,略帶邪肆的眼神飄向紅蓮,揶揄道:“幾個月不見,師姐喜歡女人了?”

玉清觀,不同於玄玉宮的招搖,反倒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小道觀,如果不是出過一名探花郎,也許根本不會被人記住。

“來得正好,替我找個人。事成之後不會少你的。”

和超凡脫俗的道觀名字大相徑庭的是,觀內弟子唯利是圖,幾乎不講交情,隻要錢給的夠,什麽都會做。

“既是師姐的要求,師弟自然會辦。不過師姐,按照咱們倆的交情,得加錢——”溫酒故意咬重後三個字,生怕鄢淩忘了。

當然,同門師兄弟免不了會有互相照應的時候,自然要按照規矩打個十三折。

等她點頭後,溫酒頭也不回地飛躍出去,隻留下一陣脂粉香氣。

“方才……?”紅蓮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鄢淩冷聲一句:“你什麽都沒看到。”

他的動作還算快,不到半日就拿到消息:“大雁山西邊的山腳下,大約一百步的距離有一處小小的溶洞,你要找的人就在那裏。”

“行啊,這次想要什麽?”她擦幹手,隨手將帕子扔在一邊。

溫酒湊上前,手指輕佻地捏起她的一縷頭發,語氣曖昧:“師姐,你都不知道我——”話音未落,便被鄢淩打了出去,隻得到一個冷碴碴的“滾”。

玉清觀的人,向來都是懂“熱臉貼冷屁股”的硬道理,於是溫酒從地上爬起,不鹹不淡地拍拍衣服,腳步一躍,輕巧地推開門,輕浮的聲音再度傳來,鄢淩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師姐,就這麽不喜歡我嗎?我知道師姐心裏隻有那個東西,但我還是要提醒師姐一句——玉清觀不是什麽好地方,早些抽身才是。”

她冷冷回話,身子略微掙紮著:“我做事何須你來置喙!”

宗門的天才,有時候不止一個。

鄢淩對自己的過去諱莫如深,甚至拜在已故的掌門人門下,尊一塊老舊的牌位為“師父”。武功不知師承哪裏,同門的師兄弟都說她是個怪人,空有一副好皮相,行事狠辣,卻又暗自忌憚著她的實力,不敢招惹。久而久之,就成了宗門最神秘莫測的人物。

恰巧溫酒也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少年,背著一塊叫不出名字的石碑,渾身是血的站在玉清觀門口,長老們惜才,破例收留了他。可他性格古怪,來觀裏不到三個月,上到宗門大師兄,下到看門的狗,都或多或少被他騷擾過,時間久了,自然不招人喜愛。

有弟子戲稱這兩人是“雌雄雙煞”,也有人說是“臥龍鳳雛”。

因為熟悉的人不多,這兩位被排擠的自然而然地落了單,被迫抱團取暖。

“宗門的大考核師姐就不感興趣?聽說獎勵很豐厚的,還有一個叫什麽往生丹的東西,聽說是一種劇毒呢。”溫酒貌似無意說著,實則細心打量起她的臉色。

果不其然,一聽到“劇毒”二字,鄢淩如同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登時來了興趣:“這次的考題是什麽?”

“這次不大好,要三個人組隊呢。師姐你是知道的,我們隻有兩個人啊。”

不是專門針對他兩個嗎?鄢淩微微皺起眉頭,問:“你就沒往上鬧?”

溫酒刹那間撅起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表情有些委屈:“在師姐眼裏,我就是這麽一個不知恥辱的人嗎?”

知不知恥辱她是沒心思去考量,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隨著木門傳來的嘎吱聲,鄢淩下意識將人藏在衣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