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27章 您大駕光臨啊

第二日。

來的是個瘦瘦高高的男孩,約麽二十出頭的樣子,麵容清俊,微長的碎發遮擋住大半神情,隻露出比例絕佳的側臉和一雙抿的極緊的薄唇。

“乖乖,這是謝家的小子,今年剛出師。”外祖父指著沙發上的男孩,向黎昭解釋著。

男孩沉默寡言,隻點了點頭,權當見過了。

“謝家?”她歪歪頭,總覺得這個姓有點耳熟。

外祖父不想做太多解釋,隻擺擺手:“青雲這孩子是謝家秘密培養的,你沒見過也正常。”

“原來這也有秘密培養啊。”

“青雲啊,這算卦是看八字還是手相?”外祖父沒搭理她,反倒是對謝青雲熱情相向。

“手相,男左女右。”他說的很快很急,好像多說兩句就會收錢似的。

見黎昭不為所動,外祖父瞪了她一眼。

她撇撇嘴:“謝大師你快看。”

一隻纖纖素手擺在他的麵前,指甲修剪圓潤整齊,手指修長、幹淨清雅,指腹略有薄繭,掌心還沾著蔥綠的草藥汁液,泛著淡淡的清苦味。

謝青雲覷她一眼,食指順著掌心紋路輕輕劃著,偶爾有幾處停頓,有點癢,但並不討厭。

“怎麽樣啊?”外祖父一臉神秘的問。

“命格奇特,屬實罕見。”半天就憋出來了八個字。

這也算秘密培養嗎?黎昭腹誹道。

“怎麽個罕見法啊?”

他裝模作樣思考一會兒,認真答道:“少見的意思。”

仿佛觸發了什麽開關似的,外祖父問一句,他答一句。

這樣詭異的氣氛終於以黎昭的詢問而結束:“所以我會發生什麽很倒黴的事情嗎?”

謝青雲搖搖頭:“不敢妄言。”

這算什麽算命?

“隻是有一事需要挑明。”他頓了頓,抬起頭來,露出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此命詭異,很是少見。姑娘可是答應了什麽人什麽事?”

答應了一個古代人要給他治病算嗎?她也不知道答案,便按在心裏不再多說。

似乎是看出她的窘迫,謝青雲不再追問,轉而提醒道:“那人性格偏執,估計不會放過姑娘你了,日後會發生什麽,青雲不敢斷言,隻能將此物贈予。”

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鐫刻雲紋、通體溫潤的玉佩,放在黎昭手裏,解釋道:“這是謝家祖傳的玉佩,有辟邪的功效。”

祖傳?她臉上一陣爆紅。

“等塵埃落定後,一定要還我。”

那股紅潮漸漸褪去,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她尷尬的笑笑。

偏執。無論怎麽想,這個詞都不會和清風明月的謝昀聯係在一起,她垂下頭,臉色晦暗不明。

謝青雲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個地方,有人汲汲名利、有人心懷鬼胎、有人平步青雲、有人跌落高樓。姑娘或是刀俎,亦或是魚肉,可無論身份如何,結果如何,還請姑娘相信那人,他性情偏執,卻是難得的真誠可貴,不會害你。”

這人好像在哪裏見過。黎昭看著他的臉出了神,直到他麵色緋紅,指著自己的臉頰,出聲問道:“我的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說的什麽混賬話!”外祖父毫不猶豫給她一個暴栗,罵道:“人家風華正茂,又是秘密培養,你一天天泡在藥房裏,在哪裏見過?在夢裏嗎?”

說不定還真是。熱衷於頂嘴的黎昭罕見的像個鋸了嘴的葫蘆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地盯著麵前的謝青雲。

“家裏還燒著我,水先走了。”他扔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落荒而逃了,隻留下一個匆匆忙忙、稍顯狼狽的背影。

“你把人嚇走了。”外祖父不滿道。

她搖搖頭:“他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的確很熟悉,讓她不由得想起剛才,她和謝昀一起獵殺老虎,又捕殺蟒蛇的情景。

謝青雲說的不假,黎昭確實答應了一個不屬於此世的人,可倘若真像他說的那樣,那人應當是謝昀,但為什麽會是偏執?

難道說自己的死對他衝擊太大所以黑化了?

黎昭百思不得其解,便繼續搗藥來分散心思,省的頭疼。

夜晚,她做了一個夢,一個漾著草藥氣味的夢,還混著蠍毒與曖昧。

夢裏,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拉著她的,大紅的蓋頭蒙著她的臉,也僅有那隻手可以依靠。兩人走遍了千山萬水,最終停留在紅燭燃燒的喜堂,祭拜天地、夫妻對拜,禮儀與流程一氣嗬成,熟練地仿佛練習了千百次。

“……”那人在耳邊咕噥著一些聽不懂的話,黎昭用力掀開蓋頭,那蓋頭好像有千斤重似的,怎麽都掀不開。

“不要離開我了。”

她終於聽清了。

就在蓋頭掀開的一瞬間,一道白光閃過,她眼神躲閃不及,隻看到一縷細而長的白發……

“喂,誰啊?”黎昭拿起手機,不耐煩的問著。

到底是誰打攪她的美夢!

“閨女啊,我是爹……”

不等那人說完,她毫不拖遝地掛了電話。

這年頭怎麽什麽人都有,還敢自稱是她爹?

看她不把他紮的半身不遂!

黎昭煩悶的坐起身子,在**清醒了好一會兒後,才趿拉著拖鞋慢悠悠走了出去。

都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聖人說過的話總帶著幾分哲理與反思,甫一下樓,她就看到了一個此生都不願意見到的人——她的父親,寧易。

“喲,您大駕光臨啊。”沉默不語是遺傳媽媽,那這陰陽怪氣,可就是遺傳自爸爸了。

“怎麽說話的?”寧易反問道。

黎昭翻了個白眼:“這不是跟您學的嘛,瞧瞧,我現在能出師了嗎?”

寧易是華國首都寧氏集團的長公子,自小養尊處優,過著萬人追捧的生活,那受過這氣?更何況還是從自己獨女嘴裏說出來的。

他指著黎昭,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望屋外看了一眼,發現外祖父不在。

也對,外祖父一向看不上寧易,恐怕這個便宜父親也是摸準了老爺子的走向,才趁機混進來的。

想到這裏黎昭又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