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289章 拿錢來換

鹿與眠莫名奇妙追上一句:“說不定呢。”

霎時間,氣氛變成一碗黏糊糊的漿糊,把所有人都黏在一起,連同汙濁的空氣一起,混進一團潮濕的雨意。

“要下雨了呢,姑娘的胭脂鋪子會有人打理的吧。”鹿與眠自顧自說著,替江流霜應下下半句:“姑娘的生意做這般大,轉眼間就成了嫂嫂的座上賓,瞧著有些讓我羨慕。畢竟我與嫂嫂關係一般,能和她相識,還是沾了二師兄的光。”

都是胡話,她們二人的關係好著呢。要不是自己那天有事,怎麽能讓這種人得了空!

“鹿姑娘不必妄自菲薄。”她幹巴巴回著,心裏不住地吐槽:你們關係不好關我什麽事,又不是我讓你們關係不好的!

恨不得給兩人紮小人的程度。

鹿與眠兀自一笑,道:“我倒是有個問題想問姑娘。您見識多,而且也懂得胭脂,那我想問問您,有沒有一種胭脂能讓人脫胎換骨,變成另一個人的皮相?”

“噗通——”一聲,江流霜隻聽自己的心髒狠狠地蹦了一下,險些跳出喉嚨。她尷尬笑著,敷衍過去:“鹿姑娘這說的什麽話,世人長相皆為父母所賜,怎能說改就改呢。再者說,這胭脂也不過能改了人的皮相,可是萬萬改不了裏麵的骨頭的。”

“啊,原來是不能改骨相的啊。”鹿與眠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轉過頭繼續看著煮茶的白氣嫋嫋上升。

江流霜察覺到她話裏有話,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不能動了。

“比起你姐姐來,江姑娘,你差的有些遠了。”鹿與眠從容起身,兩隻眼睛緊緊盯著她,一字一字道:“這裏是北辰宮的後院,您應該來過吧。上一次你來的時候,應該在這裏埋了三個孩子的屍體。”

突然間,地麵似乎真的出現一個大洞,江流霜僵著身子,扭動哢吧哢吧響的脖子,宛如真的看到三個魂靈,呆滯在原地一動不動。

“是你親手挖出來的,對吧?”鹿與眠繼續誘哄,手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銅色香爐,裏麵燃著致幻的香。

其實那壺茶就是解藥,隻是江流霜多疑沒有喝,這才便宜了她。

“挖人墳墓的感覺怎麽樣,是不是看著他們在你麵前哭,哭泣你的狠心你的無情,恨你讓他們不得往生、不得安寧?”

眼前的三個小小魂靈嗚哇哇地叫起來,張著一口細碎的牙齒,恨不得撲過來,將自己咬得粉碎。

江流霜倒吸一口涼氣,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以為自己做得很幹淨?說真的,我與你姐姐交過手,可以說句公道話,你真的不如你姐姐。”鹿與眠端著香爐,故意放在她的鼻子下,“好了,現在該告訴我了,你的母親究竟是誰?”

雙眸逐漸失去光彩,江流霜的嘴唇囁喏著,就在答案呼之欲出的時候,一柄長劍猛地挑落香爐。鹿與眠憤恨地抬起頭,正對上一雙皮膚剝落的眼球。

“你還活著?”她麵露愕然,緊接著拔出頭上的發簪,用力壓在江流霜的脖頸,隻要稍微用力,就能刺出血花。

寒止點頭,聲音沙啞無比:“我從地獄裏回來。”

“神經病。”鹿與眠翻了個白眼,吐槽:“多大年紀了還說這種話,真是不覺得害臊。”

她是真心覺得寒止在說胡話,殊不知這樣的反應已經激怒了他。

“你這種人——又怎麽懂我們!”

鹿與眠立馬反駁:“你搞清楚好不好,我們可是敵對的關係,沒一刀解決你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真是不可理喻的一群人,還指望她來心疼?

做夢去吧,誰來心疼心疼地裏種莊稼的佃農,一年到頭看不到幾個子不說,上戰場還是他們第一個。

寒止無話可說,碩大的眼球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流霜,可惜對方暫時無法回應他,雙目呆滯,顯然是被鬼神奪走魂魄。

“你對公主做了什麽,放了她!”

“想要她?”鹿與眠看向四周,確定沒有同夥後,心裏萌生一股玩弄的心思,“拿錢來換。”

胭脂鋪子的生意如何,她心知肚明,於是故意開了個開價:“就三千兩吧,也不算辱沒了你們公主的身份。”

三千兩折合一百五十市斤,誰出門會帶這麽沉的東西?寒止立馬反應過來,鹿與眠純粹是在逗他,怒罵:“你無恥!快放了我家公主!”

雖然北辰宮真正的兩個話事人已經出門,但並不意味著鹿與眠自己使喚不動人,她隻招招手,一群持刀侍衛蜂擁而至,將孤身一人的寒止團團圍住。

“這裏是長安城最東邊,你們的鋪子可是在最西頭,就算是從你來的時候一起跑,怕是也藏不住。不如就乖乖束手就擒,興許師兄會看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放你們一馬?”雖然嘴上這麽說,可鹿與眠卻一點都不這樣覺得,先不說二師兄那個斤斤計較的性格,單就私闖北辰宮、調換公主一事,就足夠這些人喝一壺。

更遑論這些人還是北周國的,若是真的牽連下去,整個長安城的北周商人都要扒下一層皮來。

見寒止巋然不動,她長歎一口氣,道:“你們這群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顧其他人的死活啊。”

話音剛落,鹿與眠手上發力,把昏沉不已的江流霜扔至一邊,自己提劍劈砍過去。

她本就是作為守墓人來培養的,因此出招的動作狠厲又無情,宛如一條不知所謂的小鹿,誰來都得被攮兩下。

寒止一時招架不住,長刀險些脫了手。

“你的手受傷了?”鹿與眠眼睛微眯,冷漠地打量著他。

他手上用力,刀背一轉,道:“用不著你管!”

驚得鹿與眠差一點脫了劍,她看著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有跳動不已的指骨,心中一陣後怕。若是剛才真的鬆手……

“把人鎖起來。”她震聲說,劍尖直指寒止的麵門,一字一字道:“你的命,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