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也牽扯進去了
直到帶著人回到北辰宮的時候,黎昭仍有三分不真實感。
“方才父皇,他老人家都說了什麽來著?”她忍不住問旁邊的李德福。
後者則是笑眯眯的,兩條眼睛化作一根直直的線,怎麽看都不像是真心的,“回殿下的話,陛下這是把鬱公子賞給您了。”
不不不,她聽不得這般虎狼之詞,後院裏的謝昀就足夠自己頭疼了,一天天不知道從哪個醋缸裏打滾,若是再來一個,該讓他怎麽活。
興許是看穿她心中所想,李德福並未明說,隻拐彎抹角的地提醒:“鬱公子家中不顯,雖是文官出身,但武功也是一流。”
可憐後者並未全然聽懂他的題外話,隻一個勁兒沉浸在冗雜的後院裏,怎麽都回不過神來。
“殿下,您倒也不必如此……鬱公子還在這兒呢。”
黎昭搖搖頭,道:“你是不懂家裏的苦啊。”
馬車搖搖晃晃,載著笑眯眯的李德福離開,黎昭回頭,兩隻眼睛看向新來的這位……似乎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啟稟殿下,草民名為鬱慎言。”他長相出眾、氣質冷淡無比,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再配上這樣的名字,更顯得人寡言少語。
黎昭“哦”了一聲,把趙四哥叫過來,吩咐道:“把人安排下去,還有,這件事你就先別告訴主君。等我想明白之後親自跟他解釋。”
能怎麽解釋?趙四哥心知肚明,最後還不是囫圇過關。
等兩人都退下後,她這才知道北辰宮翻了天,先是鹿與眠帶著一身血,然後抬出兩個人來。
“你——”黎昭瞠目結舌,半晌回不過神來。
鹿與眠一甩手上的長劍,笑嗬嗬地說:“二嫂,你終於回來了?”說著就要拉她:“走走走,你的院子裏還藏著一個人呢,咱們快去抓人。”
不像是抓人,倒像是去殺人。黎昭搖搖頭,不大樂意的樣子。
但鹿與眠是什麽人,自小嬌縱慣了,連兩個師兄都不大敢管,更別說隔了一層的嫂子。黎昭在她身後大喊:“你好歹也讓我換一身幹淨衣服!”
“都到撕逼的時候,怎麽能耽誤呢!”
一句話給她堵了回去。
小院裏除了她們兩個,還是守門的侍衛,更重要的是柳瑾昕與柳夫人母女倆也在裏麵,一見到黎昭,兩人施施然行禮。
“我這……”麵對兩位故人,她有些不自然。
柳夫人的聲音鏗鏘有力:“禮不可廢,懇請殿下準許我們母女為殿下梳妝。”
換上一身並不算舒適的打扮,黎昭看著束縛的宮裝,頭上壓著沉重的發簪,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仿佛過去的不是一天,而是長久的一年乃至十年。
她眼睛一瞥,餘光落在牆角被五花大綁的蘇語凝身上,“她是誰?”
“一個不相幹的人,說起來殿下與她的家人也算熟識。就是去年陛下封的新平縣主。”柳夫人淡淡說著,手裏捏著一根發簪,穩穩地插在她的發髻裏。
黎昭仔細回想,終於想起一個僅有一麵之緣的名字:“蘇語凝?”
蘇家兩姐妹一個脾氣暴躁、一個心思深沉,想來也隻有那個笨笨的敢這麽做,但若是說沒人指使,怕是很難服眾。
“當然有人指使她啊,江流霜指使的。我這一身血也是她們的。”鹿與眠獻寶似的指了指身上的大片血花。
黎昭本想誇她兩句,但又不好意思明說,生怕一個字句不對,半夜楚辰找上門來。
“是非對錯皆有王法處置,鹿姑娘安然無恙,更是喜上加喜。”柳瑾昕打著圓場,順便給黎昭使了個眼色。
“啊對對。”後者趕忙點頭稱是。
三年了,她愣是沒學到一點的皮毛,心中感慨萬千,難不成自己沒有這方麵的天賦?
“依照王法,她該怎麽處置?”鹿與眠撿起首飾盒子裏的發釵,仔細端詳。
話音剛落,忽然聽見門外侍衛來報:“啟稟殿下,皇宮裏的夏公公來了,說陛下召您去一趟禦書房。”
柳夫人為她插上最後一根步搖,笑道:“這不巧了,剛給你拾掇好了,那邊就叫你了。快些去吧,晚了可就要追究我們的過錯了。”
臨出發前,柳夫人溫聲提醒:“我猜這事兒多少與江公主還有蘇姑娘撇不開關係,所以也帶上她們吧,她們的罪行恐怕也隻有聖上能定下了。”
事實果真如柳夫人所說,進了禦書房,裏麵壓抑沉悶的氣氛壓的人喘不過氣來,房間內漾著濃重的血腥味,黎昭抬頭,正看到麵前三個血淋淋的人。
正是方才不見的鄢淩等人,隻是都受了傷,但看起來,好像不是很重的模樣。
“兒臣見過父皇。”不等她細看,永元帝赫然坐在最上方,迫使她隻能按部就班的行禮。
永元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起來吧。”
看著鄢淩身上一身的血,她心裏沒由來的著急,一用力,竟摸到那人蒼白肌膚下的湧動血管。
這不對吧?她麵露愕然,又摸了摸,還是湧動著的皮膚,隻不過這次沒有了血管。
喉嚨裏的千言萬語,最後也隻變成簡單的一句:“你……你怎麽樣?”
鄢淩搖搖頭,眼上依舊沒有半分顏色:“無事。”
就連聲音也沙啞無比。
黎昭扭頭,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永元帝,道:“兒臣請父皇為那些女孩做主,也請父皇能為兒臣做主。此事不禁與朝野上下牽連,更是牽帶了北周國。”
一聽到北周國也在裏麵鬧事,永元帝立馬來了精神,方才鄢淩已經匯報一通,倒是有一些細枝末節的沒有說,如今看來,裏麵還有內情。
“不僅如此,蘇家的三姑娘蘇語凝也牽扯其中,怕是涉及到蘇家逼婚新平縣主一事。懇請父皇能將蘇家人叫來。”
與此同時,從來沒有進過禦書房的蘇大人正顫顫巍巍走著,把身上帶的銀子都打點完後,他眼神亂瞟,瞥見一輛熟悉的馬車進了宮,竟是丞相府的馬車。
奇怪,難道丞相府也牽扯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