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家裏有點
謝思齊當然不會在意這些，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多問點實際的東西。
“顏丞相啊，聽說這段時間賺了不少銀子，連家裏的宅子都重新修葺了？”
此話一出，永元帝立馬來了精神，丞相的月俸稱不上多，能大興土木的，家裏不得有點？
於是呼，一雙雙眼睛齊聚在顏丞相蒼老的臉上，弄得他尷尬不已，隻能連連感慨：“都是家裏存的、家裏存的。”
“家裏存的？”黎昭與謝思齊一唱一和，問：“前段時間還聽說顏公子納了一房美妾，聽說是青樓出身。”
簡而言之，花了至少上千兩銀子。這可就大大超出丞相的年俸了，裏麵吃了多少的孝敬，不言而喻。
顏無傷沒有絲毫慌張，反而一臉平靜說：“草民與她熟識，乃是從小到大的交情，自然是不忍心她人流落青樓。何況女子生存本就艱難，這一點，想必殿下深有體會。”
這下輪到黎昭不說話了，原本就沉默的禦書房更加沉默。良久，才聽顏丞相哆嗦著身子開口：“啟稟殿下，那姑娘說起來也應該與殿下有些淵源。”
怎麽又扯上她了？黎昭詫異地瞪大眼睛，問：“什麽淵源？”
“那位姑娘也是徐州人，興許殿下會認識呢。”顏丞相大言不慚得說著，可在黎昭的記憶裏，全然沒有這個人的影子。
謝思齊看出她心中的想法，找補一句；“殿下金枝玉葉，怎麽會和一個青樓女子扯上關係，顏丞相莫不是糊塗了？”
也幸好有他的維護，顏丞相這才閉上嘴。這話傳到永元帝的耳朵裏，可就是另一種意味了，在場的誰不知道他過去那點事，連帶著這個孩子是怎麽找回來的都清清楚楚。
讓當朝公主和青樓花魁牽扯到一起，簡直是喪心病狂。但顏丞相一臉雲淡風輕，似乎並不在意。
就在黎昭準備罵回去的時候，忽然聽見李德福一句：“敬王到。”
立刻熄了火。
“臣見過陛下。”敬王不卑不亢，顯然是早有準備。黎昭忍不住好奇地張望兩眼，眼前忽然多了一具勁瘦的身體。
是溫酒，他也終於收拾好自己，靜靜站在她的身後。
至於季明凜，這時候已然不見蹤影。
“他去哪裏了？”黎昭無聲做著口型。
溫酒俯下身，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跑了。”
仿佛生來如此一般，輕飄飄一句跑了，足夠她心驚肉跳。
這裏可是皇宮，一不小心就要命的存在，他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了？
興許是看出她心中的疑慮，溫酒繼續說：“季先生跑得太快，我沒抓住。但他臨走前留下了一句話，說自己去找墓裏的東西了，但具體是什麽，他沒說我也沒來得及問。”
這和什麽都沒說有什麽區別？但既然溫酒都沒追上，那看來自己就放心了。
溫酒都抓不住的人，指望鎮撫司那一群，還真是一點都指望不上。
不過季明凜要找的東西會是什麽？正在黎昭疑惑不已的時候，永元帝一聲輕咳，把她的思緒叫了回來。
“扶光，你怎麽看？”
什麽什麽？她瞠目結舌，轉頭看向四周，一雙雙明泠泠的眼睛望著自己，她也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壓根就沒聽。
“陛下，殿下剛從墓裏出來，累了一天還沒休息呢。”鄢淩適時提醒，全然沒顧著自己其實已經廝殺了大半天，險些搭了一條命進去。
臨出來之前，溫酒曾問她一個問題：“為什麽會效忠這個人？”
她也說不清，也許是閑得慌，想給自己找點事幹。但現在興許有了一個合適的理由，那就是想繼續看看，看看這個荒唐的皇帝與荒唐的王朝，究竟還能堅持多久。
似乎是漫長生命中唯一一件可愛的事情。
“此事是朕欠考慮了。”永元帝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半點沒有讓黎昭去休息的意思，無奈之下，所有人隻能陪著他繼續完成這一出戲。
黎昭吭了一聲，緩緩說道：“兒臣以為，此事甚是荒唐。先不說兒臣被人拐進太嬪娘娘的墓裏，若是沒有鄢首領的拚死相救，這時候已經不知道在哪裏了。但這一群人怎會選擇太嬪娘娘的墓穴，這可是大不敬，何況那些人竟將娘娘的屍首隨便扔在地上，實在是惡劣至極，兒臣懇請父皇能夠嚴加懲處這些人。”
話音剛落，敬王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黎昭，似乎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麽破綻來。
可惜，一無所獲。
“敬王叔叔，這件事可是真的，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問問那些女孩，正是我們合力將人安葬的。”這事兒當然是假的，但隻要她說了，那肯定是真的。
裏麵這麽多人，又會有幾個人注意到呢。黎昭正是靠著這點信息差，硬生生將禍水引了出去。
在場所有人都沉默無聲，隻有搞不明白狀況的謝思齊小聲問：“是真的嗎？那他們也太大膽了，這可是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敬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黑的像濃稠的墨汁。永元帝抬眼覷著，一時間分不清手邊的墨和他的臉到底哪個更精彩一點。
“事到如今，那些人呢？”覺著時機差不多，他才開口。
鄢淩立馬接話，道：“回陛下的話，他們死的死傷的傷，還有幾個不願意暴露主子的身份，咬舌自盡了。”
好嘛，死無對證。
黎昭默契地和她看了一眼。
反正是為了炸一炸敬王，也就不在意這慌能大到什麽程度，反正又不是自己去求證。
果不其然，最後敬王是黑著臉離開的。
“我去跟著吧。”鄢淩一瞥他的背影，摩拳擦掌，心裏那點小激動蠢蠢欲動。
永元帝拍拍她的肩膀，說道：“你還有別的事情呢。這時候還是讓別人去吧。”
眼下有更好的人選嗎？黎昭十分好奇，但事實證明，金碧輝煌的地方並不缺一塊黃金。
還真讓永元帝找到這樣一個人才——晉國公的次子，與褚雲霽交情不錯，最是適合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