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303章 摸不著頭腦

黎昭算了大半天,總算是找出這筆賬的來源。

“後院的花費一向是有定數的,往前都是多出來十幾兩銀子,這次是突然多了一百兩。”謝昀用筆尖指著其中一個數。

她有些沒反應過來,問:“往前對不上賬的時候,你就不查一查?”

“底下人也是要吃飯的,十幾兩銀子買他們一個忠心,很合算的。”說著,他拍拍她的肩頭,小獸一般蹭著。

黎昭一把把人推出去,“你頭發紮人。”

總歸是找到裏麵的問題,每個院子的具體花費隻需要問問趙四哥就能搗騰出來,但問題是

——這多出來的一百兩竟然連他也摸不著頭腦。

“你也不知道?”黎昭震驚地翻看兩本賬冊,嘴裏念叨著:“進去的和出來的對不上,怎麽連你也不知道?”

北辰宮的賬冊分為兩份,一份是進來的,另一份則是出去的,兩份賬冊互相比對,有時能發現不少問題。

如今多出去一百兩銀子,但沒有進來的東西……

“這筆賬是鬱公子院子裏的。”趙四哥欲言又止,小心地覷了一眼謝昀,道:“原先也有多出來的時候,但都是十幾兩銀子,因此並沒有細查。”

十幾兩銀子不算多,但絕對算不上少,足夠郊外普通人家半年的用度,落魄貴族也有自己的體麵,多出去的銀子算不上什麽。但一百兩就有點可疑了,難不成是殺人了?

抱著這個疑問,溫酒又掙了三個月的外快,從露水蹲到大雪,天上都下了白茫茫的大雪片,手裏都攢出一包銀子,終於查到了想要的東西。

起初是在一個夜裏,他躺在濕涼的瓦片上,剛準備睡下的時候,忽然聽見屋子內窸窸窣窣的聲音。

“主子這裏有什麽吩咐?”

“嗯,好。我明白了。”

“煩請你轉告一句,就說主子的話我都記在心裏,讓主子放心就好。”

“我知道,但現在我沒有動作的原因是……算了,你這種人怎麽會懂,總之我會做好的。”

鬱慎言的聲音不算大,但足夠溫酒聽的一清二楚。

於是前後腳的,這邊鬱慎言剛把人送走,那邊黎昭就從被窩裏爬出來,“你說啥?”她剛睡著,眼睛還蒙著一層水霧。

“鬱公子叛變了啊,還能是什麽?”隔著一層窗戶,溫酒的聲音擲地有聲。

謝昀支起上半身,溫言軟語哄了她幾句,才想起來倚在窗戶邊上的溫酒,“都說了什麽?”

他忽然反應過來,怎麽每次都是大半夜得到消息?

這群人是一點都不睡覺的嗎!

“鬱公子背後有個主子,但具體是誰他沒說。而且聽他的話,好像自己的計劃還沒開始?”

說完,他便借口離開,留給兩人獨處的夜。

“你還睡得著嗎?”黎昭問,耳邊傳來沙啞的嗓音:“睡不著了。不過你覺得會是誰?”

她閉著眼睛,歪了歪頭,說:“興許是敬王府的,那還有誰?”

“……皇宮呢?”他睜開眼睛,一字一句說。

黎昭一時無話,臨睡著前說了一句:“是在提防誰?你、我,還是安陽侯府?”

……

寂靜的夜,沉謐又漫長,宛如一本怎麽都讀不完的書。

唇上忽然覆上一層微涼的溫度,一開始隻是淺嚐輒止,到最後愈演愈烈,乃至身上都壓上一具熱乎乎的身體。

“我想做一個混賬。”他說,低低的聲音在胸腔裏打轉,最後一絲不差地鑽進她的耳朵裏。

黎昭深吸一口氣,問:“為什麽想做混賬?”

“做混賬有做混賬的好處。”他說,“你說萬一以後,我被清算了。死前都沒風流過一次,是不是很可惜?”

她冷笑一聲,兩條胳膊卻搭在他的脖頸上,“聽起來是挺可惜的,那……你想怎麽做?”

“怎麽做?”謝昀貌似苦惱地歪歪頭,手臂順著她的腰線下滑,一用力,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就像這樣。”

“然後呢?”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頸,“然後?你藏在床底下那些話本子沒教過你?”

黎昭瞬間不好意思起來,表情也扭扭捏捏的,全然不見方才的坦然:“看……哪有親身經曆來的直接?”

“嗬,”謝昀輕笑一聲,嘰裏咕嚕說了一句,她沒聽清。

但也不需要她聽清了。

……

也不知道折騰到多久才消停下來,遠方天色早已破曉,兩人身上都汗津津的。

“還疼嗎?”他問。

旁邊濡濕的額頭動了動,“有一點。”

“需要我怎麽做?”

黎昭偏過頭,看他一眼,“把你的手拿開——”

不出意外地,兩個人早上都沒起來。**早就鬧得一塌糊塗,因此兩人是睡在了窄窄的軟榻上。

自然是貼在一塊的,否則肯定會有人掉下去。

外麵的白蘇還有些納悶,往前也並非沒有過,但一般都是殿下賴到日上三竿,主君可是到點就起,除非病到人事不省的程度。

難不成是兩人都病了?

捉摸不定的時候,突然冒出個鬱慎言來,一臉不悅。他後麵的是連翹,身後還跟著十來個提著水桶的小廝。

這是演的哪一出?

白蘇尚未反應過來,隻見小廝們將水桶放下,換做灑掃丫鬟提著。

內院不許這些進入,因此他們隻是站在門外,就連麵前的水桶,也比他們離得更近些。

“這裏是主君的院子,鬱公子在這裏……怕是不合規矩。”連翹溫聲提醒,白蘇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連翹姐姐,裏麵……”

連翹拍拍白蘇的手背,安慰道:“白蘇,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送鬱公子回去,剩下的我來處理。”

得了她的話,白蘇立刻上前,對著鬱慎言做出“請”的姿勢,“鬱公子,您出現在這裏不太合規矩,還是先回去吧。”

囫圇著把他送走,院子裏又安靜下來。

裏麵還沒有要起床的意思,一直挨到熱水變涼,才聽見窸窸窣窣的起床聲。

“太折騰人了,下次不來了。”聲音很細很小,聽不出來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