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32章 天師

“這私接的業務,不會要命吧?”

謝昀悶笑一聲,胸腔傳來微微震動,他壓低聲音,意有所指道:“恐怕將來要清算的,不止一個人呢。”

將天作之合的紙條遞了出去,他眸色一暗,旋即獨身來到郊外,循著記憶中的道路,最終走到了黎昭遇刺的地方。

幹涸的血跡已經被黃沙掩蓋,分辨不出曾經的模樣,隻有一顆瑩白如玉的虎牙靜靜躺在地上。

且別說京郊,即便是人群密集的地方,突然冒出來一隻老虎,怎麽會沒有傳來有人受傷的消息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殺虎之後北疆人立刻追上,仿佛提前知道的一般……

野草如屏障一般將他和真相隔開,謝昀撥開麵前茂密繁盛的野草,赫然發現麵前躺著一具焦屍。

由於時間太長,已經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他嫌惡地捂住鼻子,用手裏的劍細細翻挑起來。

屍體焦黑的過分,已經辨不清男女,衣物與皮膚黏在一起難舍難分,即便是越國最出色的仵作,恐怕也難以辨清這人的真實麵容。

這是大理寺掌管的內容,可他不知怎的,莫名覺得這具焦屍身上會藏著自己想要的答案。

鬼使神差的,他瞞下了此事。

這是前世從未出現過的東西,或許會與他的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在回京的途中,謝昀四下閑逛,想找些新奇東西給黎昭送去。霎時,一座造型精美、綴著彩球的轎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見過這種轎子,就在大婚的時候,但那個是北辰宮特製的花轎,越國僅此一個,怎麽會個差不多的在這裏,還是郊外民居的巷道之中?

為了弄清事情真相,他準備逗留一會兒。突然,耳邊倏地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謝昀飛身上樹,在一片稀疏的樹葉中費力隱藏住自己的身形。

“這事已經辦妥了,還請天師放心,明天我們就能借助神力,到時候就不怕玄天門不交。”聲音沉穩成熟,渾厚有力。

“此事事關重大,你一定要再三叮囑,我們隻有這一次機會。”這個聲音略顯蒼老,可語氣中充斥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天師?

那是什麽東西?

謝昀皺了皺眉頭,繼續觀察著。

“那玄天門太不知好歹,我們昆侖派既出錢也出力,僅是一味藥砂,他都不舍得給,非得說什麽天降異象才肯給。”

“藥砂是玄天門的鎮派之寶,人家不給也是情有可原,咱們就來個先禮後兵,若是這異象不管用,再去搶就是了。”

玄天門、昆侖派、藥砂,這三個詞在謝昀的腦海裏轉了轉,分不清前後主次,他眉心微蹙,忍不住湊得更近。

“嘎吱”一聲,他低頭一看,是一片已經枯死的樹葉,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劃過下頜線,直直砸在地上,再看下麵那兩人,顯然是注意到自己。

沒有絲毫猶豫,他飛身上馬,踩著飛落的樹葉與塵土,朝著京城的方向奔去。

一直到北辰宮,他都沒有回頭。

“即刻將楚、白二位先生請到書房,我有要事相商。”

還在灑掃的仆從看到國師風塵仆仆歸來,冷聲冷氣下著命令,末了,還不忘補充道:“將夫人也請過去。”

書房內。

“急匆匆叫我來幹什麽?”楚辰是個急性子,哪怕是看不見,也不影響自己率先發問。

謝昀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昆侖派和玄天門,都是做什麽的?”

白翡似是對他的提問有些詫異,連帶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一絲不解,卻還是憑著印象回道:“玄天門是當今的武林第一門派,地位超然,聽說還和宮裏有點關係,至於昆侖派,則是一個不入流的小門派,近來也沒聽到什麽風吹草動。”

謝昀低頭沉思,將剛才的所見所聞告知眾人。

“你是說藥砂?”像是連鎖反應一樣,外祖父的教育浮現在了腦海裏,黎昭抓著他的手,眉眼間是掩蓋不住的欣喜。

“藥砂是玄天門的鎮派之寶,可解百毒治百病,傳說是藥王親手所製,因玄天門先人對其有恩,故將此物贈予。”白翡不緊不慢道:“隻是那藥砂已隨先人入棺,就算是當今皇上,也斷沒有讓人開棺的道理。”

黎昭接上他的話:“恐怕那天降異象,不過是玄天門的推脫之語。”

“正是,可他們卻當了真。”白翡讚同的點點頭:“謝大人所見的那具焦屍,應當就是昆侖派所說的異象了。”

“不是說昆侖派沒什麽風吹草動嗎?”楚辰不解地看向眾人。

“平靜之下是暗流湧動,焉知他人沒有崛起之時呢。”謝昀歎了口氣。

“總覺得像是衝著你來的。”黎昭望著謝昀,眼中滿是擔憂:“一個國師一個天師,都和卜卦沾點關係,甚至還有和府裏差不多的轎子。”

經此提醒,謝昀醍醐灌頂,那股籠罩在頭頂的不適感也漸漸驅散。

果然置身事外的人才能看清事情真相麽。

看來自己前世就是被這昆侖派陰了一把。

“白翡行走江湖多年,總歸是認識幾位朋友,我這就寫信去問問,看看最近的昆侖派是受到什麽高人指點。”說完,他作揖拜別。

楚辰茫然地四下打量:“那我呢?我來幹什麽?”

“葉小將軍和端慧公主的婚期,按禮是由欽天監挑個良辰吉日,可付夫人問到了我的頭上,我也總得給她一個答複。所以這件事情就拜托師兄你了。”謝昀一臉誠懇地看著他。

他就知道自己被叫來準沒好事……

楚辰抽了抽嘴角,咬牙切齒道:“你小子。”

等最後一個電燈泡走後,黎昭才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問道:“如果我說我在夢中得了一良方,恰巧需要玄天門的那一味藥砂,你會信嗎?”

“你覺得呢?”他反問道。

“你信不信不重要,可那味藥砂,我是一定要拿到手的。”她一臉認真,眼中充斥著堅定。

謝昀複雜的看了她一眼,捏在手裏的銅錢終究是拋了下去。